-陌子-

填脑洞时期到处乱爬__(:3」 ∠)__
青黄初心。
BSD坑安定躺。

【牛及】我眼中的你

我眼中的你

 

(给牛牛的生贺,但是篇幅超出了预期,所以又超时了对不起TAT)

 

*带了一点〖问卷体〗的设定,迷之脑洞

*啰嗦又冗长()

*一点也不严肃

 

 

-正文-

 

“[问卷调查:你眼中的若利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什么玩意儿??!”青叶城西第一体育馆的更衣室内,衣服换了一半的及川彻一边往下扯着衣角,一边举起花卷贵大递给自己的一张纸,当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时,他不禁吐槽出声,“还‘若利君’,呜哇这称呼好恶心……!”

“在我看来你的‘小牛若’也挺恶心的。”一旁的松川面无表情地说。

“阿松好过分?!”及川想反驳却无力,“……所以说这是要干什么啦?”

“白鸟泽那个河童头的一年级小鬼送来的,我刚去校门口拿快递刚好碰到他,他好像是从学校跑步过来的,说是什么和学长玩大冒险输了……”把不明信件带去排球部的花卷开口解释,“总之他说请认真填写,这周五会再派人过来收信封。”

那个学长一定是天童觉,及川默默地在心里想,“……所以说这种垃圾信件为什么不直接扔掉?”

“那样岂不显得青城很小气?”

“及川你想在这种地方公报私仇吗?”

“及川学长好过分!”

莫明遭到围攻的及川彻感到很委屈:“你们到底是哪个学校的人啊喂?!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填的!!”

“及川你不填还能有谁填??在这里最了解那个牛若的是你吧?!”花卷说。

“就是啊,主将大人?”松川一脸促狭。

“我也觉得应该是及川学长填。”一旁的国见难得地参与进了讨论。

“这种时候你们倒是想起我是主将来了啊??!还有我一点也不了解那头笨牛!!!”

更衣室顿时吵嚷起来,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份苦差。

“嘛总之――”本来一直没说话的岩泉一终于忍无可忍,“只用派个代表填就行了对吧……那今天的练习里表现最差的人就给我来填这份问卷,这样行吧?”

看到自己队的Ace发话,没有人敢发出异议。

“还是小岩对我最好了――”在其他队友的冷漠中,及川终于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

 

一个小时后。

“等等小岩!你听我解释!!!”及川彻看着自己青梅竹马铁青的脸,心虚地对他摆起一

张哭脸,“我我我发誓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再来最后一次!!!”

“你给我滚远点!!”岩泉黑着脸捂着后脑勺,“我可不想再被你的杀人发球砸到第四次!!!”

“小岩……”及川跟着岩泉追到更衣室,刚想继续软磨硬泡,脸上就被糊了一张纸。

“给我把这个给填了。”岩泉一点也不吃及川这一套。

皱了的灰白色纸张掉落在地,及川一脸颓丧地弯腰捡起。

[你眼中的若利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帝啊,饶了我吧――

 

心不在焉地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及川彻扔下一句“我吃饱啦”就转身上了楼,甚至没有听到自己母亲“阿彻你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的疑问。

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还没解锁的频幕上已经不断地弹出消息,来源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聊天群。

“及川,不要忘了完成任务哦。”来自花卷。

那还真是劳烦你提醒了......

“我们在这样的事情上也相信着你哦,主将大人。”来自松川。

这种信任才不需要啦!

“加油,及川学长。”来自金田一。

果然还是我们的一年级比较可爱......

“要是敢交出有损青城形象的答卷我可是要揍你的,混蛋川!”来自小岩。

不不,问卷是匿名的所以不用担心啦小岩......

......等等??!

匿名问卷??!

及川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也就是说......不管写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是谁吧?!哼哼......

想到这里,他马上划动手机屏幕解锁,直接用语音在群里吼了一句:“就交给及川大人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没有理会群内“及川学长你没事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的讨论,一把将手机甩到床上,而后掏出那张皱皱的问卷。

总之先看看都问了些什么。及川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Q1:与对方的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什么嘛,很普通的问题啊......及川感到略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相遇嘛......只能是排球场上了吧,唔,五年前的IH预选赛上。

第一印象?

及川陷入了思考。

回忆的闸门打开。球场干净光洁的地板、头顶略微刺眼的灯光、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拉拉队口号声......被无数次遗忘过又记起的场景再次重现。

及川回想起来,他对牛岛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

 

那一年是及川彻作为北川第一正选上场的第一年。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和灵活多变的战术,他们的队伍一路过关斩将,从宫城的众多强队中脱颖而出,站上了预选赛决赛的舞台。

他们的对手是多次作为宫城县代表出战全国的白鸟泽学园。

“听说白鸟泽今年招到了一位很厉害的队员。”

“真的啊?白鸟泽本来就很厉害了,再来一个天才级选手岂不是无敌?”

“也没那么夸张吧,北一也很厉害啊,但那个‘怪童’的威胁真的很大......”

“那‘怪童’叫什么名字?”

“牛岛若利。”

两位前来观赛的学生从北川第一的休息区经过,他们没有刻意收敛的声音传到了及川彻的耳朵里。

牛岛若利。

这并不是及川第一次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其他人姑且不说,但在和他一样的同期选手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与生俱来的身高优势、远甚于同龄人的强大力量、不一般的耐力和身体机能,使他被众人视为难得一见的天才,并被冠以“怪童”的名号,成为了众多排球选手难以企及的对象。

牛岛若利的名字读来实在拗口,及川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多次听闻却从没见过的人叫做“牛若”。终于到了跟牛若比赛的时候了吗......这样想着,及川无意识地向对面的半场望去。

白鸟泽的选手已经开始热身,只是做着普通的托球和扣击就已经给人以无形的压力。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鹰隼般在球网前腾跃而起,还未来得及看清情况,便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原本喧哗的场地因为这一声巨响而安静了一秒。

及川怔怔地看着那个人,视线恰与对方投来的目光相撞。那个人的面部几乎没有特殊的表情,眼睛里却透出利光,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气场。这不是恐吓,却让他不寒而栗;这也不是挑衅,却让他的战意熊熊燃烧。

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牛岛若利。

通过刚刚那一球,饶是同类型球员中佼佼者的及川彻也意识到,牛岛身上有着一种与他、与他们大多数人都都不同的东西。从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他和那位“牛若”一定会合不来。而他不愿承认的是,在看到那漂亮的姿势和利落的扣球时,明明身为对手,他却在一瞬间有了想要为那一球叫好的冲动。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而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他及川彻,绝对绝对不想输给牛岛若利。

 

--

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打在课桌上,关不住的蝉鸣声虚虚地透过窗户传入室内,配合着讲台上英语老师笃笃地敲着黑板,不厌其烦地讲解语法点的声音,更加催人欲睡。

及川彻把一直放在课桌上的纸张折叠起来又展开,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有些心浮意燥。

[Q2:对方有没有什么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

印象深刻什么的......比赛中的决胜扣球?不合时宜的直白邀请?和前女友分手时恰好被那个人目睹的尴尬场景?

还有、还有......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恰好看见一只麻雀从教学楼旁的树上飞到课室的窗棂上,短暂停歇后又扑向天空。

他想起了一件事。

大概在一个月前,他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外偶遇了牛岛若利。

拎着装有牛奶面包和运动饮料的塑料袋走出便利店时,他无意中发现牛岛正坐在树旁的一张长椅上。本想绕道就走,却又因为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没骨气而折了回去。

“哟,这不是小牛若吗?”他走到牛岛面前开口道,对方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牛岛闻声抬起头,“......及川。”

“你手上的是什么?”他问。

牛岛把手伸到他面前,他看出来那是一只小麻雀。

“它受伤了。”牛岛说。

“你想救助它?”

“嗯,带回家养一段时间,再放生。”

及川很惊讶:“小牛若你知道怎么养吗?”

牛岛点头:“以前养过鸟。”

“......这样啊。”及川有点无言以对,他鲜少看到牛岛的这样的一面。

“那么,我先走了。”牛岛说。

“噢噢......”及川看着那个体型高大的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娇小的麻雀,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

......

下课铃声将及川的思绪拉回,他愣了愣,而后有些自嘲地笑了。把这个列入印象深刻的事情里,也太丢人了吧!!!

 

--

“多谢您的惠顾。”送走便当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及川彻收敛起脸上快要僵硬的笑容,扭了扭脖子,伸手解下围裙。这是他在自己堂姐优子的便当店打工的第三天。

“想不想赚钱啊,彻?”他记得堂姐当时是这么说的,“来我新开的便当店打工吧,会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哦。”

然而直到开始打工及川才发现,所谓“可爱的女孩子”,不过是堂姐用他帅气小白脸的形象招揽来的年轻的女性顾客罢了。及川虽然确实喜欢可爱的女孩子,但一大群吵吵嚷嚷的也难免让他疲于应付。一想到这里及川就有点愤然,然而他自知理亏,只能略感憋屈地低头查看收支清单。

门口的铃铛叮铃作响。

这个时间还有客人?及川有点疑惑,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欢迎光临”。

“请给我一分牛排便当。”来人道。

“抱歉,只剩炸猪排便当了。”及川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他抬起头,“牛、小牛若??!”

“及川?你在这里打工?”牛岛还是穿着一身运动服,仍是面无表情,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惊讶。

“关你什么事。”他习惯性地摆出抗拒的样子。牛岛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他那张还没填完的问卷。

[Q3:说说你们之间产生过的矛盾(如果有的话)]

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对人了,他及川彻和牛岛若利之间的矛盾他三天三夜都数不过来。及川想。

“......噢。那么请给我一分炸猪排便当。”牛岛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他不友好的态度。

“不要对我提要求!!!”

“彻,你怎么对客人那么没礼貌?!”一直在料理室里的优子闻声走出来,“哎呀这不是牛岛君吗?之前帮忙卸货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牛岛向优子点头示意。

眼前的情况让及川头上冒出一排问号:“你们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啊??”

“阿彻你才来了三天所以不知道,牛岛君是我们店的常客哦。”优子回答。牛岛在一旁默默地点头。

及川彻感到莫明地火大。

“现在也不早了,我们的店正准备打烊,要不牛岛君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优子邀请道,“我朋友在马路对面开了一家寿司店,味道很好哦,我请客。”

“......可以吗?”牛岛看起来在问优子,眼睛却看向及川。

“......我拒——”及川刚想说话,却被优子按着脑袋打断了。

“啊,不用管彻的啦,他就是这么不坦率的。”

“谁不坦率啦——”

 

寿司店内。

“彻,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啊,平时不是很多话说的吗?”优子意识到了气氛的沉默,似乎自从牛岛出现以后她的堂弟就不太对劲。

“......是、是吗??!”及川彻有些心虚。

“当然啊,你平时不是很喜欢跟我吐槽那个谁嘛......”优子看到一旁的牛岛也没有说话,便道,“说起来牛岛君好像也是打排球的吧?”

“是的。”

“我跟你说啊......彻他一天到晚地跟我抱怨一个人,说什么他不管怎样都赢不了那个人,还有什么那个人明明像个木头似的为什么打排球这么厉害之类的......”优子打开话匣。

“是这样吗?”牛岛回应道。

“有时候跟那个人打比赛输了彻还会来找我哭鼻子呢......”优子没有注意到及川彻越来越黑的脸,“话说牛岛君认识那个人吗?”

“不不不——那个人小牛若完全不认识啦!!!哈哈哈!!!小牛若你说是吧??!”及川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反抗得更坚决一点,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的堂姐会对小牛若抖出多少事情来。

牛岛对及川突然的激烈反应感到困惑:“?大概吧......?”他觉得及川似乎并不想要否定的答案。

这时大份的寿司拼盘上了桌,色泽鲜明、摆盘讲究的寿司让人食指大开。及川仿佛看到了救星,“小牛若,今天我姐请客,你不用客气!”总之先想办法堵住他们的嘴。

“?好。”牛岛觉得今天及川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及川东扯西扯,极力避开有关排球问题的努力下,这顿饭还算是平淡顺利地吃完了。优子去结账,顺便跟店里的老板娘聊了起来。卡座上只剩下及川和牛岛两人,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及川盯着自己的茶杯,茶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脸。这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轻柔地触碰了自己的嘴角。他抬起头,发现那是牛岛的手。

“小牛若你你你想干嘛??!”他吓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你嘴角有没擦干净的酱汁。”牛岛实话实说。

“那你告诉我就好了干嘛动手动脚??!”

“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抱歉。”饶是牛岛也有点受不了及川忽冷忽热的情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及川?”

及川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他稍稍放软了语气:“......没什么啦,还不是你那烦人的问卷......”

“......什么问卷?”

牛岛的脸上疑惑的看上去十分真诚。什么啊,原来小牛若不知道这件事。想到问卷上的内容,及川意识到白鸟泽那群人是瞒着牛岛搞了这次活动。他又想到了第三个问题,他和牛岛存在矛盾的地方实在多得数不过来,性格的不合拍、生活习惯的差异、思考角度的不同、球队理念的对立......

然而,要说他们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

那一定是对排球的喜爱吧。

“......及川?”

“抱歉,没什么。”

 

--

罐装的冰咖啡“咕咚”一声掉到了自动售货机的出货口,及川彻弯腰拾起,熟练地拉开拉环,冰凉微苦的液体灌进喉咙,身上的燥热感被渐渐驱逐出去。

身边好像有人过来买饮料,及川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不久后又听到了一声“咕咚”。

他看了来人一眼,对方正好也向他看过来,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及川?”

“濑见?”

及川彻虽然不喜欢白鸟泽,但或许是球风相似的缘故,濑见英太是白鸟泽里面他十分有好感的人。他们除赛场外交情不多,但关系意外地不错。

“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排球部练习吗?”两个人拿着饮料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及川开口问道。

“刚帮亲戚接完小孩,这会儿刚准备回排球部呢。”濑见苦笑着说,“你呢?”

“哈哈,跟你差不多,刚送了小侄子去上课外班。”说罢及川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看来我们都被亲戚唤作牛马使啊。”

“是啊。真惨。”

两人莫明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对了及川,”濑见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问卷工给你们带过去了吧?”

“什么啊原来是你出的主意?”及川想起来就头痛。

“不是啦,是天童那家伙先提出的,不过确实是我们排球部策划的......”濑见回答。

“我就知道是天童那个混蛋......”及川恨恨地说。

“怎么?问题让你很苦手吗?”濑见看见及川一脸不悦。

及川迟疑了一下:“嘛......是第四个问题啦。”

[Q4:有没有什么事情令你对对方改观?]

“啊,那个啊......”濑见反应过来,“不过也是,及川你大多数情况都是在球场上见到若利的吧,改观什么的好像确实不太容易。”

“是啊,不过就算是在球场外相遇也还是受不了小牛若啦......”及川想起了昨天在寿司店里牛岛触碰他嘴角的情景,“总是自顾自地就做出行动,根本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话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忍他那么久的??!”

听到他的话濑见扑哧一声笑出来,他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而后道:“要不要亲自去看看呢?及川。”

“什么?”

“我是说,要不要跟我来白鸟泽看看?”

 

偌大的操场、修葺齐整的绿化带、装修精致的教学楼、明亮宽敞的学生饭堂......跟随濑见英太走进白鸟泽学院时,及川彻终于切身感受到了传说中的“贵族气息”。这就是小牛若学习和生活的地方啊,及川莫名感到有点忿忿不平。

“到了。”

他们停下脚步,眼前是白鸟泽的体育馆,它的外表与学院内的其他建筑比起来十分朴素,却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不过到头来让你看的还是打排球时候的若利啊。”濑见一边带他进入场馆,一边笑着说,“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跟鹫匠教练打个招呼。”

及川点了点头,便环顾起体育馆的环境来,这里的场地内部与青城的体育馆看起来差别并不大。白鸟泽排球部的部员很多,六个球场里有两个被用来打队内练习赛,另外四个则留给部员自主练习,教练鹫匠锻治正坐在练习赛的场地那边监督。

他很快找到了牛岛若利的位置,那个人正在自主练习的场地练习发球。

他看着那个人将排球在地上拍打几下后双手抓住,而后单手将球抛起,紧接着助跑、跳跃、用尽全力将球向球网对面的一个矿泉水瓶的反方向扣去。一声撞击后,矿泉水瓶倒下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排球也飞出场外。

是非常干净利落的发球。

“怎么样,很漂亮吧?”及川闻声侧过脸,只见濑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嘛......小牛若的发球还是这么蛮横.......”但确实很厉害。

“不过,及川你的发球也很厉害啊。”濑见说。

“说什么啊,明明你也是吧,白鸟泽关键发球手?”说出这句话后及川马上后悔了,“......抱歉。”

“没什么。”濑见表示不介意。

及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濑见你,不会感到不甘心吗?”不能作为二传手以首发成员上场什么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超不服气的。”濑见答道,“我知道自己输在了觉悟上,但是没关系,因为啊——”他笑了笑,“在追求胜利这一点上,我和这些家伙都是一样的啊。”

发完球的牛岛并没有停下,而是接着拿出筐里的排球继续练习,三色的排球一个接一个地被击出,在球场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练习场上的其他人也大都如此,托举的、颠球的、配合进攻的都有,可见白鸟泽在队员的基本功上下了很大功夫。

十几球下来后,牛岛被教练叫了去。他们似是交谈了什么,教练便从原来坐的椅子上离开,走到了自主练习的场地来。而牛岛则站在了教练原来的位置附近看练习赛的状况。

“啊啦这不是青城的及川同学吗?”一个熟悉的响起,及川看向来人,果然是天童觉,“英太你怎么把我们的头号对手给带进来了?”

“教练已经同意了你就别来找茬啦,”濑见说,“话说你的练习完成了吗?”

“你能不能别那么没情趣啊......让我用GUESS MONSTER的直觉来猜猜,”天童凑过来,“及川同学你,难道是为了若利而来的吗?”

“不要用那种让人误会的说法啊!!!”及川开始想念他的青城了。

“别生气嘛,过来吧。”天童说着指了指牛岛的方向。

“什么?”

“去对面的场啊,在这里看有什么意思。”

“噢。”

这边的练习赛进行得很平淡,队员看起来以一二年级为主,进攻方式不算多变但都十分扎实,偶尔也会有让人惊艳的表现。

在一位部员发球失误后牛岛示意他们暂停。

“梅田。”

“......是!”被叫到的部员走出队列。

“你刚才发球没有认真吧。”牛岛用陈述语气说道,“就算是暂时领先也不要大意。”

“......是!牛岛前辈。”

“汤野滨。”

“是!”

“不要因为追不上球就放弃拦网,在赛场上是不能白白把机会送给别人的。”

“是......非常抱歉。”

......

“扑哧!”一旁的天童突然笑出声,“若利君每次教训一年级都这么直接......要吓死他们么?”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濑见道,“不如说根本没法想象他用温和的办法训人呢......”

“说的也是啊。”天童回道,而后搭上了及川的肩膀,“怎么样及川同学,若利是不是很可爱?”

“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种结论的啊???”及川抗拒地甩开他,“真是不明白,这群小鬼怎么会乖乖听那头牛的话?”

但是,为什么呢?认真观察队员的状态也好、严格教训不认真的队员也好、提出正确的建议和要求也好......这些的这些,跟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不是如出一辙吗?

什么啊......牛岛若利不是球场上的暴君吗?他当上主将靠的不是单纯的实力碾压吗?他不是自我中心、不可一世的吗?

正在及川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排球从练习场上飞过来。

糟糕,来不及躲。

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并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及川移开手臂睁开眼,发现眼前有一只手替他接住了那个排球。

“奇迹男孩若利君!!!”天童大喊道。

牛岛把那个球抛回练习场,而后转过身。

“及川?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那个......”该说什么??我来看你练习?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不不不!!!及川有点崩溃,“总之刚才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若利君,你好像把及川同学吓跑了......”天童看着及川飞快消失的身影说道。

“?我刚才不应该挡那个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及川彻回到家的时候濑见英太刚好发来短信:“及川,你还好吧?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没事啦,谢谢啦,大概有点想法了。”他回道,顺便很想打死一个小时前那个没骨气的自己。

“那就好,明天工会去你们那里收问卷,麻烦你啦。”

“小事啦^-^”

复完短信及川放下手机,拿出那张灰白色的纸。很好,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Q5:若利君的生日快到了,简单地祝福一下吧!]

所以说这问卷本质上就是想筹集生日祝福嘛,搞那么麻烦干嘛啦......

及川盯着纸张,却迟迟动不了笔。

唔......祝愿你能拿到全国优胜?呸呸呸这也太违心了吧!祝你在IH预选赛上输在我的手下?虽然是真心话但已经算不上祝福了吧!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这已经变成邻居大妈的祝福了吧!!!

半小时后。

“啊啊啊啊我都写了些什么啊果然还是不能让小牛若看到这张问卷!!!”他把手中的纸张揉成一团,而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青梅竹马发了条短信:“小岩快救救我我不要交问卷TAT”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搞什么啊混蛋川,明天就是截止日了吧,填个问卷还纠结拿不拿得出去,你是不敢给男神交情书的恋爱少女吗???”

“什么情书啊小岩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回答啊!”

“你简直麻烦死了!不满意就重写呗不是还有一张备用问卷吗?又没人知道是你,不是你跟我说是匿名的吗?!”

对哦......是匿名问卷。及川豁然开朗。他把已经揉成团的“初稿”随手扔进了自己的背包,而后从信封里拿出了另外一张崭新的问卷。

决定了!明天就用这张交差吧!

 

--

下午五点三十分。白鸟泽学园第一体育馆。

得到了教练提前结束练习的许可,排球部的部员们围成一团坐在地板上,他们的主将牛岛若利此时正翻阅着一沓灰白色的纸。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呜哇!我第一次看见若利君那么动摇表情”天童喊道。随后整个排球部炸开了锅。

“牛岛学长,生日快乐。”

“若利你知道哪张问卷是我的吗?”

“噢噢来玩那个怎么样?竞猜大赛!!!”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

于是原本的庆生活动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了【问卷答主竞猜大赛】。

[A1:相遇:路上。第一印象:哇!是JAPAN !]

“什么鬼啦......完全猜不出来啊!”

[A2:印象深刻的事:从他手里抢下了体育馆飞出的球。]

“我知道了!是乌野那个跳的很高的一年级小鬼!!!”天童用最快的速度抢答。

“哈?话说天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啊......”濑见不解。

“哼哼哼因为若利很关注那个孩子嘛,若利我猜的对吗?”天童一脸得意。

“日向翔阳。嗯,确实发生过这件事。”牛岛老实地答道。

“所以说为什么问卷还发到了乌野那里啊......好吧下一题。”

[A1:相遇:球场。第一印象:厉害的人。]

“真是十分正常的回答呢......”山形说道。

“不如说太正常了反而无从推测了吧......”川西补充。

[A2:印象最深刻事:去年的春高上输给了他的球队。]

“咦?那应该是全国那边的队了吧?”

[A3:矛盾:若利,今年一定会打败你们。]

“等等这完全是在宣战了吧......”

“答非所问啊?”

“会用名字称呼牛岛学长的,难道是井阀山的佐久早同学吗?”白布冷静地说。

牛岛表示赞成地点了点头。

“哦哦白布你真厉害!”

“下一题下一题。”

[A1:相遇:国一的IH预选赛上。第一印象: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A2:印象深刻的事:他可以不用伴菜地吃下三碗白米饭。]

[A3:矛盾:性格烂、头脑迟钝、衣服的品味差、听不懂人话.....(此处省略100条)]

[A4:改观的事:偶尔还是个像样的主将吧。]

“STOP!!!停停停!!!这张是什么鬼???!!”在其他队友的迷之沉默中,天童第一个反应过来,“工!你不会把问卷发到若利的仇家那边了吧???”

“绝对没有!我都是按照天童学长的指示送的!!!”被点名的五色工感到很委屈。

“这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吗?”濑见道。

“若利你别生气,他说不定是开玩笑的。”大坪前来圆场。

“?我没生气啊。”牛岛说道,听完这张问卷的答案,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处处喜欢跟他作对的人。但他保持了沉默。

后来庆生活动以大家一起去吃烤肉作为结束,牛岛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若利,餐桌上有一封给你的匿名信,我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他听到自己的父亲说。

匿名信?牛岛有些疑惑。他打开信封,只见里面躺着一张皱皱的灰白色的纸。

这不是天童他们给他的问卷吗?

 

--

四个小时前,青叶城西体育馆的更衣室。

“阿卷,能帮我从包里拿一下毛巾吗?我忘拿进来了。”及川彻的声音从淋浴室里传出来。

花卷贵大一边翻着他的包一边抱怨道:“及川你什么时候能不麻烦我们?”他拿出及川的毛巾,正准备递进浴室,却在包里发现了一个纸团。

咦?这张纸好像有点眼熟?

“阿卷阿卷,我的毛巾——”及川在浴室里喊道。

“是是。”他递过毛巾,而后不动声色地拿出了那个纸团,把它展开。

“花卷,你在看什么?”刚收拾完东西的送川一静凑过来,只见花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看出对方正在忍笑。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

[问卷调查:你眼中的若利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A1:初遇:五年前的IH预选赛上。第一印象:绝对不愿输给的人。]

[A2:印象深刻的事:救助过受伤的麻雀。]

[A3:矛盾:除了喜欢排球以外,其他方面都很矛盾。]

[A4:改观的事:会认真地给后辈提建议。]

[A5:生日祝福:希望你能一直打出自己想要的排球。]

......

看到最后,松川的笑实在忍不住了:“噗,这真的是那个及川写出来的东西吗?而且对象还是牛若??”

“肯定是写完自己也觉得奇怪所以没有给牛若吧?”花卷低声说道。

淋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下了,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马上达成了共识。

及川,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帮堂姐打完工后又被拉去逛超市做苦力,及川彻终于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他疲惫地爬上楼回到房间,瘫坐在自己的软式沙发上。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15分钟前的未读消息。在看到发件人的一刻,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发件人:小牛若

及川,这是你给我的吗?[图片]”

手指习惯性地点开图片,还没等他来得及反悔,图片的内容已经加载了出来。

一张皱皱的灰白色的纸。

上面写着的是......

??????%#^%&%^$¥#%^#$&^%(^&%

三分钟后,牛岛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

“才不是呢!!!!我果然还是超讨厌小牛若的!!!!!!!”

他回复道:谢谢。

很快收到了另一条语音:

“不要谢我!!!所以说真的不是我啊啊啊啊啊!!!!!!”

 

-end-

 

-过度放飞,写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_(:3 」∠)_   

-如果有人看完真的非常非常感谢qwq


【牛及】Trust

Trust
(一篇被拖到现在的生贺__(:3」 ∠)__对不起徹徹)

*私心借用了漫画里【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的设定

-正文-

-01-
‹A›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啊就是这里了!”及川彻抓着青梅竹马塞给自己的勉强能看懂的路线图,远远地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东京都十二月的气温要比宫城县稍高,因为担心迷路,及川一下电车就小跑过来,身上此时已蒸出了一层薄汗,他松了松围在脖子上的暖色格子围巾,呼出一口白雾,放慢脚步向训练中心的方向走去。
结果还是来了啊……

半个月前。青叶城西高校第一体育馆。
“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
教练刚把消息宣布完,排球部内就炸开了锅。
“全――日本?也就是说……及川你被邀请去参加日本最顶尖青年选手聚集的合宿欸!”
“啊!是那个吧!全国代表!有机会拿到全国代资格的那个合宿!”
“真的假的?!”
“好厉害――”
“真有你的啊,小子!”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及川彻,在听到消息后难得没有显露出往日的轻浮,他惊讶得微微张嘴,任由花卷和松川在他身上鼓励性地捶打。
在刚结束不久的IH预选赛决赛上,青叶城西惜败于全国豪强白鸟泽,但是仅仅一年级就作为队伍的正选上场的及川彻,在那场决赛上展现出了高超的技术和优异的领导才能,让观赛者不得不感叹:及川带领下的青城将是一个全新的青城。
冷静下来后,及川深呼吸了一口,开始认真考虑。
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那不就是说……
“等等!既然是这么有分量的合宿,那家伙也一定会去的吧?!”
“那家伙?谁啊?”
“当然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啊!那个怪童!”
啊――果然。一想到要跟那个牛若共处一段时间,及川就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起来。
“――那么及川,你意下如何?”好不容易等部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减弱,教练再次开口,“虽然不是强制参加,但确实是绝对难得的好机会。”
“我……”及川有些迟疑。
“当然是去啊,傻子才会放弃这个机会吧?”
“就是!说不定还能刺探到那个牛岛的弱点呢,这样明年我们就有机会打败白鸟泽进军全国啦!”
“想得这么美你还不如有空多去练练发球!!”
“对不起前辈!”
……
四周又开始吵嚷起来,及川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岩?”
“别告诉我你犹豫的理由是不想见到那个牛若,垃圾川!”
“怎、怎么可能!”心事被拆穿,及川心虚地加大了说话的音量,“及川大人才不会怕那头蠢牛呢!”
“最好是这样,那你还犹豫个屁啊!”
“我……”及川想了想他和牛岛在同一个场地训练的场面,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岩……”他哭丧着脸。
“蠢川!”岩泉忍无可忍,“能参加这次合宿意味着什么……你明白的吧?”
“……”意外地没有遭到暴打,及川看到了自己青梅竹马认真的表情。
“去吧。”岩泉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再考虑那些幼稚的理由信不信我揍你?”

及川抬起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大型训练馆。哟西,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提升球技吧,牛若什么的就随他去――
“小小、小牛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不不我明明应该装作没看见他然后绕路进去的……及川懊恼地想。
“?”被叫到奇怪昵称的人回过头,“及川。”
“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啊混蛋?!!”
“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和你都在这里。”
“……”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B›
当看到及川彻好好地在训练馆里跟所有人一样练习时,牛岛若利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不会来了,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
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这样想着,牛岛心里按捺不住地期待了起来。
大半个月前IH预选赛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毫不意外地在决赛场上碰到了及川彻,对方穿着青城薄荷绿色的队服,与自己只有一网之隔。那双棕褐色的眼眸里迸发出斗志的火苗,把牛岛的心烧得滚烫。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抛球,助跑,跳跃,击球。
发球行云流水般地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排球砸在己方的后场,向场边弹去,而后场馆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青城先拿下一分。
排球再次被刚刚发球得分的人接住,牛岛看见他用力拍了拍球,把球举到面前,然后他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眼眸。
及川彻。牛岛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他感到空气热了起来,手心也开始发烫。
及川的第二次发球被白鸟泽接了起来,随后二传手把球托起。
“牛岛君!”
助跑,起跳,挥臂,扣击。
排球冲破对方坚实的拦网,以不输于一开始那个发球的力道砸到对方场内。
一秒的寂静后,场馆里再次欢呼声雷动。
比分瞬间被扳平。
“可恶……不愧是小牛若……”牛岛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自己,“你给我等着,今天就要打败你!!!”
那就来试试吧。牛岛直视他。
比赛打得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但这不影响白鸟泽获得最终的胜利。当最后一球狠厉地砸到地上,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牛岛有些恍惚。
结束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及川的方向,只见对方低着头,拳头紧紧地握着。
及川表现得很好。他默默地在心里作出评价。发球的威力、托球的精准度、敏捷的反应力以及果敢的策略,无一不向牛岛传达出相同的信息:他变强了,青叶城西的及川彻比北川第一的及川彻还要难对付。
牛岛想起及川托球的样子:双膝微屈,上身稍稍后仰,手臂弯曲,双手虎口相对形成刚好能包覆住排球的形状,触球的一瞬腕臂一抬,手指精准发力,把球托到扣球手最想要的位置。
想接一次及川的托球。当时的牛岛看着自己的左手,莫名其妙地动了这样的念头。
“小牛若,你可别太得意了!下一次一定会打败你!”
牛岛闻声抬头,不知何时及川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隔着球网,他看到了对方微微翘起的发尾,被汗水浸湿的刘海,以及那双不曾向他透露过一丝友好的、此时正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要被吸进这双眼睛里了。
“我拭目以待。”

合宿的日常训练内容以自由组队打练习赛为主。与不同的人配合可以让每个人了解到自己的长处与短板,也有利于队员间相互磨合与学习。
“嘿!嘿!嘿!牛岛同学,我们来比比今天谁得的分更多吧!”
枭谷学院的木兔光太郎。牛岛记得这个人,他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打起排球来却有着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强大攻击力。他向木兔点了点头,默然接受了他的挑战。
“牛岛同学,可以和我们一队吗?”走过来的是森然高中的自由人,身高一米七左右,牛岛记得他好像叫山本。
“好。”
牛岛并不是太在意和谁组队,在这里的都是全国顶尖的选手,无论与谁作为队友或者对手,都能得到很好的磨练。要说在场有谁是他想要与之组队的,那只有一个人。
不过――
及川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自己组队。这是牛岛若利的直觉。
直接去找他肯定会激怒他的。牛岛难得沉住了气。他走向了自己那边的半场,不出所料地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没关系,才刚刚开始,以后会有机会的。他想。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及川,你和对面的岛田换个位置试试。”几局打下来,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的男子代表队教练突然提出要求。
“教练?你是说……让我到他们队去?我们队刚刚明明配合得很好……”上一秒还在为又输了一局懊恼的及川带着僵硬的笑容望向教练。
“是啊。想看看你和不同的人配合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有什么异议吗?”微笑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没有任何异议。”
不知是因为及川吃瘪的样子太过有趣还是因为自己如愿以偿,牛岛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但他仍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看着那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自己这一边。
“请多指教,及川。”
“……你可别误会了,小牛若,及川大人才不是为了你而过来的。你听好了,我们是敌人,我迟早会打败你!”
他一脸的不友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02-
‹A›
在听说自己要和牛岛若利组队时,及川彻是拒绝的。
要不是因为教练的表情太可怕,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跟对面的二传手换位置的,绝对!
可恶,不好的预感果然发生了。他瞄了一眼牛岛,对方还是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可是他怎么就看出了一点暗爽的色彩呢?一定是错觉吧错觉。
因为临时换人,教练给了他们五分钟作战略调整。
“哟,来了个不得了的人啊。”说话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学长,打副攻的位置。及川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敌意。
再看看其他几个人,有不少都向他投来戒备的目光。真是的,全国的人怎么一个两个性格都这么恶劣啊……
“前辈真是过奖了……”他摆出了招牌式的笑容,“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队友了,不团结一致的话,可是打不赢对方的哦?”
“哼。你以为只靠些投机取巧的小伎俩就能赢吗?”
喂喂喂……就算我刚才用二次进攻破解了你们的拦网,你也不用这么记仇吧,真的是学长吗……及川无比汗颜。
“安啦藤村,你跟小学弟较什么劲啦……抱歉啊及川君,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其实是个好人哦。”一个个子稍矮的学长走过来,从校服看跟藤村来自同一所高校,及川回想起来,他叫山本。
“喔,没什么――”及川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开始冒火,他居然说我的策略是投机取巧……
“并不是小伎俩。”
咦?是谁说出了他的心声??
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不会是――
“针对场上状况做出符合队伍利益的选择,是二传手必备的优秀素质之一。觉得投机取巧,只是因为你眼界不够。”
救命啊这头蠢牛在说什么???!!及川感到崩溃。
等等……他不会是在……维护我吧……?
“哈?你说什么,小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
啊啊啊不管怎样总之要先让他闭嘴!!!

最后在山本和及川共同的教育……呃调解下,这个小插曲总算告一段落。及川赶在最后两分钟内根据先前比赛的印象稍微做了战略部署。其实这一队的人员配置很好,只要稍作调整就能发挥出很强的整体实力。
由于赛前的小摩擦,及川的队伍并没有很快地进入最佳状态,三局下来,他们暂时落后对手一局。但强者相遇总是很容易激起好胜心的,即使知道只是练习赛,也会像真正的比赛那样全力以赴。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及川还是偶尔会传球给牛岛,他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战术需要,但却不得不承认牛岛强有力的扣球是他们制胜的重要武器。
打到后面队伍渐渐进入状态,他们拿下了第四局。及川喘着气,心想这群排球笨蛋也太认真了吧,不过我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他的目光游移到不远处的牛岛身上,对方正仰起头喝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汗珠顺着脖颈的曲线流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等及川反应过来的时候牛岛已经向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及川心虚地想移开视线,想了想又较劲似的直视回去,牛岛的目光里带着让他莫名战栗的热切。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到,都上场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小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在一旁与指导老师交流的教练开口,赶鸭子似的把他们赶上场。
小牛若……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及川回过神来,发现牛岛已经站在球场里了。

决胜局打得异常胶着,双方的比分都已上了20,但仍没分出胜负。对面的木兔光太郎进入状态后发挥极好,他的直线球和大斜线给及川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在及川的一次二次进攻得分后,他们进入了赛点,但对方的防守滴水不漏,他们连续两次进攻都未能得手。
真难缠啊。全国水平的选手果然不一样。及川觉得再这样下去对己方很不利。
“木兔!”对面那位名叫岛田的二传手大喊,随后把球传向木兔的方向。
蓄满了力的排球高速旋转,直冲向己方的场内。
糟了,来不及救――
眼看着球就要落地,一只手从后方几乎贴着地板伸过来,惊险地把球救起。
“接的好,山本学长!”
“拜托了,及川!!!”
排球向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去,及川追过去。这是决定胜负的一球,他心想。
那么,要由谁来决胜呢?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给出的答案。
“及川!!!”
他听到那个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也不必犹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小牛若!!!”
一个身影划开了空气里飘浮的尘埃,如飞鸟般腾跃而起,当那刚健有力的左臂挥起的时候,及川觉得自己看到了他身后的翅膀。
那一刻,他久违地觉得那个背影遥不可及。
咚――哒、哒、哒……
是球落地的声音。


‹B›
“啪”的一声,盛满了饭菜的餐盘被拍在了自己对面的桌子上,牛岛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及川?”
“怎么?及川大人赏脸陪你吃饭,很惊讶么?”及川示威似的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非常惊讶。牛岛这样想着,什么也没说。
“咦?牛岛和及川?”
身旁有人经过,牛岛一看,竟然是山本和藤村。说话的是山本,旁边的藤村一脸不耐烦,看起来想催自己的同伴赶紧走。
“你们一起吃饭啊,关系真好。”山本随口一说。
牛岛点了点头。
“关系才不好啦,还有小牛若你点什么头??!”及川大喊。
“明明就很好嘛,今天练习赛最后那个配合进攻也是,超――厉害的,我都被吓了一跳呢。”
“走啦山本跟他们废什么话啊。”
“所说我们的关系真的一点也不好啊喂――”及川还想解释,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真是的,小牛若你也说句话啊……”
“?不是你自己坐过来的吗?”
“你还是闭嘴吧。”
“……”
牛岛看着自己对面的人,他正赌气般的低头吃饭,从牛岛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发旋,以及不安分地翘起的发尾。
“及川。”
“闭嘴。”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埋头苦吃的人抬起头,脸颊因为咀嚼饭菜而鼓起,眼里流露出惊讶的色彩,“小牛若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那么敏锐啊?!”
“直觉。”
“你是动物吗?”
“……”
“嘛,其实也没什么。”及川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筷,“今天那个狐脸男挑衅我的时候,小牛若帮我说话了吧?”
狐脸男……牛岛认真想了想,认为及川指的是藤村。
“你果然是个大笨蛋,他对我的敌意更明显了好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牛岛皱了皱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及川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总之,呃……总之还是谢谢你。”说出来后他大概是觉得别扭,马上又补了一句:“你可别误会了啊小牛若,我说过了,我们是敌人,我绝对要打败你!!!”
我们是敌人。我要打败你。在牛岛的印象里,及川几乎每次与他见面都会这么说。他承认,他是喜欢及川斗志昂扬、绝不服输的样子的。但是、但是――他们一定要做敌人吗?牛岛不止一次这样想。他清楚及川对他的敌意,从中一开始到现在,也许更远的将来也一样。刚结束的那场练习赛的最后,他喊及川确实是出于紧张状态下的头脑发热,但在他喊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他莫名地笃定及川会把球传给自己。那个球的分量与自己先前接到过的完全不同,因为承载着信念与希望而变得沉甸甸的,由自己亲手收获,那样的感觉妙不可言。
“及川。”他叫住放了狠话就准备离开的人。
“还有什么事?”被叫到的人一脸不耐。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什么?”
“对不起,我是说……”
你还能与我并肩为战吗?你还能在赛场上叫我的名字吗?你还能、你还能――
“你还能,给我托球吗?”
说出这句话后,牛岛看到了及川一脸见鬼的表情。
“小牛若,你最近是不是变奇怪了?”他瞪大了眼。
“……”
“可以是可以啦……”他看起来若有所思,“不过――合宿期间限定哦!!”
“……好。”


-03-
‹A›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合宿的最后一天。
“这几天,在不熟悉的场地与不熟悉的队友训练,辛苦大家了。这次的集训探索成分比较多,希望大家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进步方向。在竞争下共同进步才是理想状态,大家一起努力吧!”
“是!!!”
等教练做完最后的总结,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训练馆。及川彻走到场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下次再会啦,及川。”山本从他身边经过,“跟你合作感觉很好,藤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才没有这么想!!!”
“喔,谢谢你们啦,再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及川有点感慨,短短五天的合宿,就可以让原本素不相识甚至完全敌对的人成为可以信任的伙伴,不过,今天以后,他们又是敌人了――他和牛岛也是。
及川回想起这并不长的五天,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和那个“最最讨厌的小牛若”也是可以和睦相处的吗?他们在练习赛上用眼神交流,打出近乎完美的配合;在自主练习时比谁练得更晚,最后被指导老师赶回去睡觉;在吃饭时他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全部夹给牛岛,对方说这样会营养不均衡却还是默默吃掉……及川甚至有时候会想,其实像这样好好相处也没什么不好。但他忘不了合宿的第一天,在他看到牛岛击出最后那一球时,他竟有了“幸好和这样的人是队友”的想法。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恐惧,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们只能是敌人,他和牛岛,只能是追赶与被追赶、挑战与被挑战的关系,只能相互撕咬、你死我活。
算了吧,都结束了。及川自嘲地想。
“及川,你还没走?正好,过来一下。”
及川抬起头,竟然是合宿的指导老师。
“老师?有什么事吗?”
“教练找你。”

及川从指导员的办公室走出来时天色已暗,他拎起挎包准备离开训练馆,却在出口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小牛若?你怎么还在?”不会是特地等我吧……
“一起走吧,及川。”牛岛侧过头来,室外昏暗的光线使他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回宫城。”
“……哦。”
回宫城的电车上他们一路无言。天黑得早,车窗外此时已是一片霓彩,两旁的路灯随着电车的前进而有节奏地从眼前掠过,及川倒映在车窗上的面庞也因此而光影交错,晦暗不明。
左肩上突然传来了一种负重感。及川侧过头,发现原本靠着椅背小憩的牛岛正歪在自己身上。这个暧昧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亲密无间,及川有些抗拒地想往回缩,但在看到牛岛毫无防备的睡颜时却又于心不忍。
为什么可以这么放心地靠在我身上啊,这头蠢牛。他泄气地想。
“及川,我可以相信你吗?”
突然跃进脑海的话让及川吓得差点蹦了起来。
及川彻知道牛岛若利对他的执念。从国中开始,他们就在赛场上多次相遇,直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赢过牛岛。牛岛曾不止一次地向及川直言自己对他的欣赏,“我很中意你的排球”,他这样说。他也不止一次地表明希望及川能到自己的队伍去,但及川知道,如果不能战胜牛岛,他就无法肯定自己。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所以牛岛擅自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情感――无论是欣赏与信任,还是疑惑与不解,他都负担不起,承受不来。
真是的,重死了。
他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想。

‹B›
牛岛若利是被推醒的。
“到站了蠢牛,快给我醒醒。”
他睁开眼,看到了及川彻一脸嫌弃的神情。他意识到自己靠在及川身上睡了一路。
“抱歉,我压到你了?”
“你还好意思问?及川大人的肩膀现在还是酸的!!!”
“……很重吗?”
“超级重!!!”
“抱歉。”
他们吵吵嚷嚷地走出了车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前停下了脚步。宫城下着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城市上空洒下。有人骑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挟卷起一股寒冷的气流,让飘落的雪花打起了旋。
“就到这里吧,我要走这边。再见啦,小牛若。”
“等等及川。”他有些急切地叫住他。
被叫住的人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你还是不愿意来白鸟泽吗?”
“啊――真是的。”及川彻看起来一脸头疼,“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是要说这个。”他转过身,“我说过了,不可能――你问我多少次都一样!!!”
“为什么?”牛岛不解地看着他,“即使是这次合宿之后也还是那么抗拒吗?你也看到了,我们打练习赛的时候明明可以配合得很好。”
他看到及川笑了出来:“牛岛,你错了。正是因为这次合宿,我才真正认识到到你我只能做敌人这个事实。”及川拍了拍自己的发顶,把飘落在上面的雪花扫下来,“这次合宿让我看到了宫城以外的世界,认识了许多全国各地的厉害家伙,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与渺小。可是小牛若,如果我不打败你,我就不可能走得更远。”
“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吗?”牛岛不解。
“一定要的。而且小牛若,”及川上前一步,直视着牛岛的眼睛,“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成为你的翅膀。”
及川的嘴角仍是上扬的,可牛岛却觉得他要哭了。
“就是这样。再见。”及川甩开他。
牛岛看着那个高大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没有去追。
自那以后的两年里,牛岛再也没有在除赛场以外的任何场合下见过及川。


-04-
‹A›
当及川彻走进IH预选赛会场的观众席时,乌野与白鸟泽的决赛已经进入了第五局。
居然能打到第五局吗……还挺不赖的嘛,乌野那群臭小子。
“什么啊,原来及川你在啊?”场上的比赛打得正火热,及川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不是说不管哪一队赢看了都火大,所以不来看了吗?”
来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岩泉一。
“但不管谁赢,我都想看到输掉那方怂爆了的糗样啊!”及川答道。
“你简直渣到骨子里了。”岩泉一脸唾弃。
场上的比分十分胶着,白鸟泽在暂时领先的情况下被乌野连追两分反超,被迫叫了一次暂停。
“真少见啊,那个白鸟泽居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我们也没试过跟他们对抗那么久。这样想着,及川感到有点忿忿不平。
“乌野的风格真的很杂,我头一次看到那个眼镜仔做横移攻击。”岩泉神色复杂地说。
“就像我们没法放弃高完成度的时间差攻击,白鸟泽也无法偏离强调个人技术的球风。所以我们才会被称为豪强啊。”及川认真地开口,“不过,乌野大概没有所谓必须要坚持的风格吧。”新生乌野的作战风格,及川在前一天便领教过,那种不断尝试新事物的胆魄,实在给了他不少“惊喜”。
传统稳健的白鸟泽与创新冒险的乌野……
“不管谁赢都让人不爽啊,两边都输掉算了。”
“你确实渣到家了。”
暂停结束,及川把目光投向了白鸟泽,他看到牛岛若利甩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挺直腰杆站了起来。那是他曾见过很多次的、王者般的姿态。
骗人的吧……那个小牛若……在笑?
及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场上比赛继续,及川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小岩觉得哪边会赢?”
“……我哪知道。”岩泉皱了皱眉,“不过……虽然这么说很讨厌,但是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想象白鸟泽输的场景啊。毕竟我们一次也没赢过他们不是吗?”
“……说得也是啊。”
输了比赛的小牛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及川无法想象。
在他的印象里,牛岛若利从来都是球场上的王者。尽管知道白鸟泽在全国的赛场上一定也吃过败仗,但从未进入过全国战场的他,确实不曾见过牛岛在赛场上有任何一丝动摇或软弱的神情。从国一到高二,及川见过的,只有牛岛在球网对面傲视一切的睥睨眼神,以及他直到最后一刻也毫不松懈的坚定神采。他知道,牛岛与自己是不同的。无论他如何努力,最多最多也只能触碰到凡人的上限,而牛岛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天才的高度,他们之间的沟壑只会越来越大、大到无法逾越的地步。
他想起高一的那次合宿,他在最后一天被国青的教练叫去谈话。
――“及川,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手,至少在这几天里,我看到了你突出的控球技术、良好的组织能力和极高的精神力。虽然有些话现在说不太好,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的排球之路可能要比别人坎坷,但是希望你千万不要因此而否定自己的努力。”
他也记得高二那年他们输给白鸟泽后,他去找青城的教练倾诉对前路的迷茫时得到的回答。
――“拥有比自己更优秀才能的人,从出生起就与自己不同,想要颠覆这个差距,无论付出或拥有怎样的努力、苦功、同伴,都是不可能的。这种话,等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再说也不迟。”
他知道,自己也肩负着许多人对他的期许。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也为了满足自己的追求,他只能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无法逾越那道鸿沟,在努力得到回报之前,他已力不从心,他已被过于沉重的期待和过于深刻的自卑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我连我自己都信不过啊。

拖长的哨声把及川的思绪拉回现实。
“比赛结束――”
“乌野高校,确定进军春高全国大赛!!!!!!”
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全场的欢呼声。
“真的假的啊?那个白鸟泽居然输了……”
“不过乌野的表现确实很让人惊艳。”
“说的也是。”
……
前来观赛的人们仍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比赛,他们陆陆续续从观众席上离开。及川站起身,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牛岛若利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什么啊,真是一点也不有趣的表情……
“牛若你这混蛋,脸上敢不敢表现得不甘心一点啊。”就像先前我输给你们时一样,表现出更加不甘、更加痛苦的表情来啊。
看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对手输了之后,你开心吗?及川彻扪心自问。
不,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由自己做到的,又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由衷地高兴啊?!!
牛岛若利或许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但及川彻依然从未战胜过他。


-05-
‹B›
牛岛若利没有想到会在宫城的图书馆门外遇到及川彻。
及川少见的戴了眼镜,手上拿着看起来像是复习资料的书本。
牛岛在与他相隔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及川。”
“咦?这不是超级讨厌的小牛若吗?!你怎么在这里?”被叫到名字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不甚友好。
“被教练要求去给合宿的一年级生做陪练,刚刚才从学校出来。我每天都要经过这里的。”牛岛诚实地回答,“你来图书馆?”
“毕竟已经从排球部隐退了,及川大人也是要好好学习的呀。”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凭借全国代表的资格被保送吗?”
“……”
“既然小牛若每天都要经过这里,那我下次可要换个地方复习才行啊。”
他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忘记针对自己,牛岛迟疑了一下,叫住了准备扭头就走的人:“及川……能一起吃个饭吗?”
“你今天又哪根筋搭错了?”
“……我想和你谈谈。”

热腾腾的豚骨拉面被端上桌,看起来十分浓郁的高汤和色泽鲜亮的溏心蛋让人食欲大开。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家这么棒的拉面馆,小牛若是怎么知道的?”及川不客气地动了筷子,“我开动啦。”
“之前天童带我来过。”他看起来并不怎么抗拒,这让牛岛感到有点开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来。”
“才不要。”
“……”
没有什么比一天的劳累过后来一碗超大份拉面更让人感到满足,牛岛和及川面对面坐着,专心地跟自己面前的拉面作斗争。面汤的热气扑到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谢谢款待!”
结账的时候及川坚持不让牛岛付自己那份的钱,“我才不想欠小牛若什么呢。”他这样说。
走出拉面馆后他们无言地并排走了一小段路,牛岛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及川耐心地听完他的话。
输给乌野以后牛岛想了很多,仍然没有想明白他们落败的理由――他本来便不擅长考虑这种事。或许正如及川所说,“你要是一心盯着我的话,很有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遇滑铁卢哦。”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六年来第一次站在了与及川同样的立场,作为一个败者,说出“下次一定赢你”这种话。不,他从不认为及川是失败者。直到现在,他仍认为及川应该去到更好的舞台发光发热。
“所以说……小牛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啦??!”走在自己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擅自把别人叫来又一句话都不说,你搞什么啊??”
“及川,你要不要考虑……”
“我话先说在前头――”没等牛岛说出完整的句子,及川一个跨步走到他前面,而后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如果小牛若是想说希望我能跟你报同一所大学之类的话,我劝你闭嘴。”
“……”
“哈?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A大是一所很好的大学。”牛岛尝试换一种表达方式,“它有其他许多大学不能企及的优势资源和良好平台,以你的才能……”
“就应该去那里读大学?”及川打断牛岛的话,“小牛若,你的这套理论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能不能有点创意?”
“我原来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你叫我来根本毫无意义……你刚刚说什么??”及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是我原本的想法。”
“那现在呢?”
“我没有期许能说服你,及川。反正你从来都是跟我对着干的。”牛岛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一阵晚风吹过,树叶摇晃的沙沙声把他的尾音堙没,“老实说,我曾经非常希望能与你成为队友,在高一那次合宿与你合作之后,这种饥渴更是被推上了巅峰。我的确渴求着你,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为我做出任何改变。”
“你这家伙不要突然就自说自话……”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渴求的不仅仅是球场上的你,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二传手,而更是及川彻这个人本身。”牛岛没有理会及川的抗议,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必为我做出任何改变,未来的你是与我为友还是为敌,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你不需要成为我的翅膀,因为你自己本就可以飞得更高。”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是及川,”牛岛的音量突然大了一些,“你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如果你还喜欢排球,如果你还在意自己的未来,就应该找到一个能让你的才华得到最大程度施展的地方。”他定定地看着及川,“只有这一个想法我是不会改变的。”
及川愣愣地看着一脸认真的牛岛,突然扭过脸低下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是想去哪就能去的啊……你以为……”
他顿了顿,突然自嘲地笑了:“牛岛,你不会是觉得自己也输给了乌野,所以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激动,“那你也太小看失败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小牛若,我跟你和小飞雄是不一样的。”及川似乎想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你们的人生道路从一开始就是为排球而铺设的,你们需要做的,只有昂首挺胸地向前走而已。可是我不同,如果我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排球之路,我还得翻过万千座山、爬过万千条沟壑,弄得自己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所以、所以……”
及川的声音哽咽了,牛岛看着他即便如此仍倔强地瞪视着自己,他感到心脏骤然紧缩。
蓦地,他张开双臂,用力揽住了眼前因情绪起伏而微微颤抖的身躯。不顾对方惊慌的反抗,牛岛用右手把他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胸前,左手则轻抚起他的背脊。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了下来。
“如果你的理由是所谓天才与凡人的差距,那你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牛岛靠在及川耳边轻声说。
及川的手在一瞬间握成了拳,而后又松开,牛岛的眼睛没有放过这个小动作。他接着说:“在我眼里,你也具备天才的素质。”
“我……”
“所以――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及川。”
他感到拥抱着的身躯僵了僵,而后有湿意在胸口附近蔓延开来。


-06-
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
参加完A大的入学式,牛岛若利独自走在前往学校体育馆的路上。校道两旁的樱花树此时已是一片樱粉,偶尔有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便轻轻拂去。
他突然想到了及川彻,那个自上次在图书馆外偶遇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的人。他会去到什么大学呢?不久之后是不是又会在赛场上看到球网对面的他呢?他……
牛岛无法否认内心的某种不太可能实现的期待。
大概是刚开学的缘故,体育馆附近的人并不多,跟其他地方比起来算是清静。馆内传出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以及类似排球落地的声音,在牛岛听来十分悦耳。
牛岛踏进体育馆的门口,一个排球滚到了他的脚边。
是未来的队友吗?
他拾起球,一种强烈的预感突然闯入,让他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真慢啊,小牛若。”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前方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预想中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那个人有着发尾卷翘的栗色头发,身躯挺拔体态修长,双腿套着黑白的异色护膝,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有着自己最喜欢的、充满斗志与坚定的琥珀色眼睛。
“及川……?”他甚至用了疑问的语气,因为这一切都显得太不真实了。
“你搞什么啊?一副蠢样。”
“抱歉,太惊喜了。”
及川扑哧地笑出了声。他从牛岛手里接过排球,向上抛起又接住。旋即,他双手抓着那颗球,看向了牛岛的眼睛。
“小牛若。”
“?”
“我可以相信你吗?”他说得很认真。
我可以和你一起前进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更高更大的舞台吗?我可以在比赛的紧急关头,毫不犹豫地给你托球吗?
“――我可以相信,有你的未来吗?”
牛岛惊讶得愣在原地。
随后,他回以那个人同样坚定而热切的眼神。

“我求之不得。”

-end-

2017.7.24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宰中心】延期自杀

*太宰中心,具体见tag,均为cb向

*又名〈阻止太宰自杀的正确方式〉(x

*有部分关于太宰过去的捏造

*全是私心,请原谅我

*希望他能被世界温柔相待♥

 

 

我本想这个冬天就去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                ――太宰治《叶》〔1〕

 

 

“太宰先生……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自杀呢?”

  在前往最后一个委托地点的途中,听到自己的前辈“这条河真美啊,一定非常适合入水吧”的感叹后,中岛敦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很久以来的疑问。

  徐步走在他斜前方的人双手插在砂色风衣口袋里,听到疑问后似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笑:“……只不过是个人爱好罢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中岛敦无奈,他知道只要太宰先生不想说,从他口中套出一点关于他自己的话,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不过话说回来,经历了三场大战后,太宰先生自杀的次数倒是变少了许多……

  “欸……不过每次自杀都会被救回来呢,太宰先生。”感受到了片刻的冷场,中岛敦只好又接起了话茬,他开始后悔自己不经大脑思考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啊,真伤脑筋呢,每次都自杀计划都会被打断……”他看到他的前辈摆出了头疼的神色,“不过嘛……也不是没有例外。”

“例外?”

“我的自杀计划,偶尔也是会延期的啦。”他看到他的前辈回过头与他对视,棕色的细软发丝被温热的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眸里像是盛进了夕晖,溢出点点温柔的色彩。

“不过,比起这个,”他的前辈停下脚步,“到了哦,委托地点。”

 

  把今天最后一个委托任务放心地交给后辈后,太宰治在附近找了个长凳坐下。眼前是一条浅川,绸缎似的从远方铺过来,河面上倒映着黄昏时的天空,因水的流动而涣散成红黄紫青相互交错的色块,河滩上有戏耍的孩童和恩爱的情侣,在渐暗的天色下化成不甚明晰的剪影。手上捻着一个小女孩送的不知名的河滩小花,太宰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看流光溢彩的河川。自与外国组织的混战结束后,横滨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样子,侦探社收到的委托也变成了日常的帮忙找丢失的野猫、侦破盗窃案等琐碎小事,留给后辈一个人完成也不是问题,但是国木田独步说“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要一起行动”,太宰不清楚国木田这“万一”,是怕敦遇到不能独自解决的问题,还是怕自己一时兴起的自杀没人阻止,不过不管是哪个理由,都太麻烦了啊……

  把手上野花的花茎打了个结,套在小指上,太宰治又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后辈问的问题,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回答。

  哈哈,延期自杀么,有多少次了来着?

 

 

  第一次放弃自杀计划,太宰治14岁。

“中原君的异能非常强大,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一旦暴走,后果不堪设想。”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毫无笑意,“太宰君。”

“……是。”

虽然首领有过提醒,但是太宰治从未见过中原中也异能“暴走”的状态,平时一起出任务时一般轻轻松松就能搞定,还能留点时间打个架或入个水。

那一次的任务是捣毁一个妄图东山再起的没落地下组织,没有什么特别的。组织的前任头子几年前已经在战斗中死于港口黑手党手下,苟且偷生的极少数成员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卒。他们分头行动,中原与组织的异能者正面作战,而太宰拐到后方阻断中心研究员的退路。太宰持枪埋伏于敌人的必经之路上,几枪下来就消灭了他们。去到约定会合地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一点,太宰估计着自己搭档解决完敌人出来的时间。他注意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河流,心想这次说不定能在小矮子赶来前淹死。

河水没过身躯和脸部,睁大的眼睛有酸涩微疼的感觉,视线变得模糊,太宰看见天边有夕照的色彩,还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黑色物质。是稀有的自然现象吗?不……等等?!!已经开始陷入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首领冷淡的话语。

“中原君的异能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

  ……

  冰凉的滴着水的手握住爬满黑色粒子的滚烫手臂,污浊褪去。太宰治站在一旁,看着中原中也半跪着喘气,他因异能控制而失焦的双眼已经恢复了神采,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暴走中回过神来。看来到的还算及时,太宰无声地松了口气。

“太宰……谢了,”中原中也缓过神来,“不过你身上为什么是湿的?”

“……”太宰治头发滴着水,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看起来比中原中也还要狼狈,他有些气恼,也有些困惑,最后转过身,答非所问地回了句“中也我果然很讨厌你”。

 

 

  第二次放弃自杀计划,太宰治18岁。

“啊,终于有一个有趣一点的任务了。”

    已经成为干部的太宰治,带着他的学生芥川龙之介前往敌营,执行销毁致死毒药并歼灭敌方的危险任务。敌方是横滨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有大量拥有危险能力的异能者,即使是太宰,也是牺牲了大量部下才得以突破他们的防线。

    他命芥川消灭剩余的喽啰后迅速撤离,自己则只身潜入他们的组织中枢,安装用以销毁药品的炸弹。随着太宰的深入,出路被步步封锁,不过他本便没有逃离是打算,“因公殉职”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借口。

    耳边突然响起铁质防护门被强力破坏的巨响,本不该出现的黑兽撕碎了敌方组织坚实的屏障,狂啸着闯进太宰所在的地下研究室。

    “……我的命令是解决对方之后迅速撤离,你来这里干什么。”太宰黑着一张脸,语气冷冽。

    “咳咳……”芥川收起罗生门,从被毁坏的防护门后走出来, “太宰先生说过,与敌人同归于尽是黑手党最坏的打算。”

    “……”

     太宰靠着玻璃防盗门没有动,他的腿受了枪伤。芥川要上来搀他,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他,一幅誓死将他带离这里的神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瞄了一眼炸弹的倒计时,环顾四处,冷着声音指挥芥川从最快捷的通道逃离。

    当炸弹的轰鸣声从身后响起时,太宰想到:“还是等到不用带芥川出任务的时候再试着自杀吧。”

 

 

  第三次放弃自杀计划,太宰治19岁。

“真是非常感谢您,津岛先生。”

“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放下电话,太宰治疲惫地靠在公寓的破旧沙发上。自他离开港口黑手党,为了洗清身份而潜伏于地下已经过了一年。其间他在市区租了一间不起眼的公寓,以“津岛修治”的名字接受委托,帮助委托人调查其需要的情报和信息,但他只接受电话以及邮件的联系的方式,所以接受过“津岛修治”帮助的人都不清楚这位声音好听、办事可靠的先生到底是谁。为了方便得到情报,太宰平日里会打一些零工,但多是不需要露脸的工作,毕竟他在横滨的敌人可是多到数不过来的。

  在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浴缸里盛满了温水,太宰坐进去,水便从浴缸边缘溢了出来。用水果刀在手腕处割下一道不浅的划痕,将手浸入温水中。太宰闭上眼睛,感觉到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缓缓流出,眩晕感随之而来。

  啊,好累。

  他洗清身份的过程并不顺利――不如说,他这样的人本就是无法洗清身份的。不管如何想要“救人”,他骨子里透露出来狠厉、暴戾与冷酷,都洗不清、抖不掉、掩不去,别说小孩子见了他会惊恐地离开,就连路边流浪的野猫,也会在他走近企图喂食时绕道而去。他是天生的黑手党,又如何教他“到救人那边去”呢?

  回忆如走马灯般从脑海里闪现而过,他想起他的友人,想起他与友人在小酒馆里享受的轻松时光,想起辣到让他忍不住掉泪的咖喱,想起有个人没有抽完的烟和他们没能遵守的约定……

  哗啦一声,太宰从被鲜血染红的浴缸里站起来,突然的大动作让他眩晕到险些站不稳。绷带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随手扯下一卷,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的伤口包扎。末了客厅的电话铃响起,他稳了稳身子,缓慢地走出去接起电话。

“请问……是津岛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第四次放弃自杀计划,太宰治20岁。

“太宰,快跟上来,不然我们就要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

“是是,不过国木田君,约定时间是10点左右,我们照现在的速度去到的话是刚刚好才对吧……?”

“10点左右当然是指9点59分50秒到10点零10秒之间的时间。”

“……”

  作为刚入社不久的新人,太宰治被社长福泽谕吉安排给国木田独步带领。他的这位前辈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可爱,同时他对“理想”的执着又让太宰感到害怕——不只是国木田,其它社员也是如此。有点小孩子气却又无比敏锐的名侦探、干练又强势的女医师、相互之间几乎病态般慕恋的兄妹、单纯直率到可怕的乡村少年,由这样的人组成的异能组织,自己真的能融入吗?

  太宰治知道,自己是不被信任的。当他第一天走进社长办公室时,社长身边那位名侦探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经让他心里发毛。他知道社长要求国木田负责自己的入社试验,也知道他前辈手里有一把随时可能崩了他脑袋的自动手枪。但他别无退路。

  委托完成得很顺利,太宰走在返回侦探社的路上,突然久违地想要入一次水。

  这次的入水似乎挺顺利的,太宰的意识成功断片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国木田惊惶而担忧的脸孔。对了,他还没见过自己的日常自杀呢。太宰后知后觉地想起。

 “喂……太宰!!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跳进河里?!”

  啊,糟了……看起来还有点愧疚自责的样子呢,国木田君。太宰咳着水看着国木田,然后低下头大口呼吸空气。

  太可惜了,这次也没死成呢……算了,还是下次试试吧。

 

  ……

 

 “……先生……太宰先生?”

太宰治睁开眼抬起头,看到了中岛敦凑近的脸。他环顾四周,只见天色已晚,河滩附近的人少了大半,河川里撒进了城市五颜六色的霓虹,反射出粼粼的彩光。

“居然会在这里睡着呢,太宰先生,是因为前几天通宵做稿件太累了吗?”银白色的小老虎站在他身旁,神情略带担忧。

 太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像是掉进了回忆的深渊,醒来后脑子里却意外清明。他冲着敦笑了笑,说任务完成得不错,我们回去吧。他看着成长起来,逐渐能够独当一面的后辈,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慈父式的欣慰。他想,他或许――或许是救了中岛敦的吧?但他却始终不属于光明。

  ――是的,太宰治从不过来不属于明于暗的任何一方,他不过是面朝光明,背对黑暗,茕然行走于光影交汇的分界线边缘,走快了会被光芒灼伤,走慢了又会被黑暗吞噬。

  但是、但是――

 “说起来……今天是太宰先生的生日吧?”

 “啊……是的呢。”

  “那么――生日快乐,太宰先生。还有,谢谢您。”敦一脸认真,话语太过真诚直白,让太宰有点束手无策,甚至想钻进水里。他在内心感叹:瞧瞧我都把学生教成什么样了啊?

  “另外,请不要在生日这天企图自杀,太宰先生。”敦看着似乎又在向河流靠近的太宰,无奈地说道,“社长他们还在等我们回去。”

 “嘛――好吧。”

  但是――也无所谓了吧。

  反正,有一群麻烦的让人操心的人在,他的自杀大概要无限延期了。

 

-end-

 

 (1)是这篇文的灵感来源。

 

虽然没赶上,但还是要祝我的宰生日快乐,爱宰♥♥♥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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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没有必要看的杂感〗

大概是看多了太宰每次自杀然后被救回来的剧情,就突然想写一个关于太宰主动放弃自杀的故事。之所以放弃自杀,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挂念和牵绊,他在成长和转变中有了“活着”的理由。想着让太宰偶尔产生“活着或许也不错”、“改天再自杀吧”的想法,就有了这篇文。

我觉得太宰离开黑手党并不是那么潇洒的,他在地下潜伏两年、洗清身份必然经历了痛苦的蜕变,他在侦探社被接受和肯定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吧……我想感谢在他生命中向他伸出过手的每一个人,以及对他投以过善意微笑和肯定目光的人,不过宰大概很不擅长接受善意吧(笑)。

中心向的文我自己本身看的并不多,写起来不太容易,同时文力不足,有许多东西没有很好的传达出来,真的非常感谢给我送小红心小蓝手的人,你们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谢谢♥



【青黄】知乎体:认识一对笨蛋情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生贺)


*小桃视觉
*ooc
*私心满满


认识一对笨蛋情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相关话题:和笨蛋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答主:某高校的篮球部女经理(立志成为料理达人): [+关注]


谢谢@香草奶昔 的邀w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问,不过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马上浮现出某两个笨蛋的影子……要说是什么样的体验,概括来讲大概就是一边替他们堪忧的双商操心,一边还总是猝不及防地被秀一脸吧。我挑几个事说说你们随意感受下就好。(很长注意)

故事的两个主人公,就暂且叫A君和K君吧,是在国中二年级认识的。A君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就是青梅竹马,所以我比较了解他,特别直率、仗义、单纯、热血的一个人……也在某种方面特别笨,藏不住心事的那种(笑)。中二那会儿有段时间,我老发现他上课下课没事就往窗外瞄,我就找了个机会问他你看什么啊,他就指指楼下足球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看到足球场附近围满了女生,足球场上有个人在用脚颠球的样子,我一眼认出那是隔壁班的K君。K君在我们学校出名的很,就是小说里面描写的那种帅气阳光的白衬衣男孩那种,还是做模特的,几乎是全校女生心中的男神,我们班的女孩子也经常犯着花痴讨论他。我当时有点惊讶心说A君的脑子里居然还容得下篮球之外的事情?啊对了忘记说了,A君从小就很喜欢打篮球,当时已经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王牌了,而我当时是篮球部的经纪人。我们学校的篮球队是全国超强的那种,A君那一届尤其厉害,还创下了中学联赛三连霸的传奇,江湖上有人称他们为【奇迹的时代】。

好吧扯得有点远了,接着说他俩的事。我打趣地跟A君说怎么,你也被K君的帅气迷倒了?他说你在想什么啊,我只是在想这样的人来打篮球会怎么样呢?噢,果然还是跟篮球有关。我当时没当回事,只以为A君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当天下午我们部活训练的时候,A君在球场上突然一甩手把篮球扔出了体育馆,那球还砸到了个正好路过的人。我一边疑惑A君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一边往外看,那个被砸的人正好捂着后脑勺转过头,我去那不是K君吗???!啊啊A君他是笨蛋吗???我当时除了掩面以外做不出任何反应……之后就看到A君跑出去捡球,好像跟K君说了啥吧然后K君就站到体育馆门口看起练习来了。A君回来后接着上场训练,我站在一旁偷偷观察门边的K君,结果居然看到他看着A君打篮球露出了迷弟般的表情,这时A君刚好捡了球回头,然后他俩的眼神就对上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球定情吧。

结果没过几天K君就进了篮球部,因为是中途转入所以一开始还在二军,但是K君的运动天赋超强,很快就有了升入一军的机会。K君升一军那天A君召集了篮球部的正选们庆祝,所谓庆祝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冰棍,结果A君那个笨蛋居然让K君买单,说模特应该赚的钱挺多的吧,这还不够,还凑过去吃K君手里的冰棍……我站在一旁没眼看,你说这还怎么撩?怎么撩???……K君一开始还有点懵,之后倒是还挺开心的把自己的冰棍给A君咬,这时神助攻来了,旁边一辆摩托突然呼啸而过过,后面有人喊“抓小偷!!”,A君凭着超强反应速度追上了摩托车,并用一张够黑够凶狠的脸成功震慑了飞摩窃贼,看得一旁的K君一愣一愣的,满眼星星地说太厉害了,迷弟力又增几分。
我:……
后来K君几乎天天找A君打一对一,K君从来没有赢过,因为A君从来不放水。每次K君输了时候都会喊着A君的昵称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A君就佯装勉为其难地说唉真拿你没办法这是最后一次了,那宠溺的眼神我实在是没眼看……好吧又偏题了此处省略1000字类似的秀恩爱情节。

A君和K君中三毕业后去了不同的豪强高校,高一那年全国大赛两个球队遇上了,比赛打得很激烈,K君为了赢A君一次超级拼命,A君也毫不留情地回击。最后那场球赛还是我们学校赢了,K君好像伤到了腿,到比赛结束后已经体力透支到站不起来了,A君站在一边看着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最后还是K君那边的队长把他扶了起来。后来我们集合时A君自己先走了,我不放心就出去找,看到A君从马路对面一间药店里走出来,东张西望做贼心虚的样子,我大概猜到了他要干嘛,等他走回来跑过去问他为什么先走了,果然看到塑料袋里类似药膏的东西,这不是很担心嘛,真是笨拙的家伙……最后A君还是拉不下面子跑去K君那边送药,叫我做个差使。我哪有拒绝的理由,只好拿着药跑到K君那边,跟他那些护食母鸡般的的前辈们周旋了半天,才得以把药交给K君。K君一看是我好像明白了药是谁送的,红着脸犹犹豫豫地收下了,然后小声地跟我说谢谢。我一看心想完了,要暴露了。果不其然,他的前辈们一看他这反应马上觉察了什么,一个个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我从他们那边逃回来后碰上了我们的腹黑眼镜队长,他好似自然地问我唷xx你怎么还在,同时推了推眼镜,我仿佛看到了他镜片下看穿一切的表情。从此A君和K君两个人的事变成了我们队和他们队两家人的事,你说他们是不是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一个人吃狗粮了。

后来高中三年他俩继续相爱相杀,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都被我们看在眼里,高三毕业典礼那天在我们两队人齐心协力地怂恿下他们终于互表心意了,真是可喜可贺――虽然过程有点波折就是了。
不知道你们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一个说法——得到心上人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就能得到他的心。当时我们学校的学生挺迷信这个的,毕业典礼那天好多人借机表白。那天A君在我们班门口也被一个大胸学妹表白了,A君虽然曾经是一介直男,也喜欢大胸美女,但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子,人家学妹话还没说完,他就死死捂着衬衣第二个扣子的位置,说那个,谢谢你啊,但是我已经有想要把这个扣子送给他的人了,要不你在剩下的扣子里选一个??诶你别走啊???然而此时目睹全过程的我并没有时间同情A君,因为手机里的【AK交流群】(不要问为什么会有…)消息突然爆炸,K君队友那边发来求救,说不好啦K学长在礼堂外被一群妹子围住啦好像有人开始扯他的衣服啦。
我回他们一句你们一群篮球部大老爷们儿还拦不住一群小姑娘?然后拍拍还在原地懵逼的A君,说晚上去xx附近那家M记,知道怎么办吧?他脸有点红地挠挠头,烦躁的说了句是是是,知道了。晚上我去到M记的时候奇迹各位除了A君和K君其他人都到了,(他们并不是我请来的助攻,只是听说A君终于决定表白后,表示一定要亲眼见证全过程才来凑热闹的),有家属的都带了家属,我一进去就被闪瞎了,此处不赘述。之后A君也到了,我就跟他确认了一下告白流程,看他一脸认真我有了一种可以放心的错觉。过了五分钟左右K君终于匆匆赶到,他看起来有点狼狈,白衬衣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不见了,我用眼神告诉A君没关系一切照旧。然后我们开始正常地吃东西和聊天,接着奇迹众及其家属按照我的安排逐个借故离开——躲到M记外面围观,到最后只剩下五个人,@香草奶昔 和他男朋友起身说我们送xx(我)回家吧,我给A君使了个眼神说上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然后我走到外面藏身处,看到提前出来的奇迹众个个掏出手机做好录下全程的准备,我往里面看,A君已经站起来走到K君面前了,外面听不到声音我只能看动作。
只见A君开始说话(应该是我教他讲的台词),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我心想他不会忘词了吧,就看到他双手撑着K君的肩,豁出去般地大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突然一手环上K君的脖子,一手抚上对方衬衣原本第二颗扣子的地方,红着脸凑近他耳边说话——不不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循序渐进呢??!我站在原地凌乱了,而A君此时已经作势要亲K君了,K君突然一把推开他,我心头一紧。K君脸很红地低下头,开始在裤袋里翻找,然后找出了一个小到我的位置看不见的东西放到A君手心里——不用猜都知道是那枚不见了的第二颗纽扣。A君一脸惊喜,反应过来后开始扯自己衬衣上的纽扣,结果怎么扯也扯不下来,K君就帮他一起扯,还是扯不下来,然后两人突然一起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亲到了一起……我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众人,石化的、捂眼睛的、碎眼镜的都有,而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迷之感动——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好的嘛。


总之他俩的蠢事要抖一大把,不过先说那么多吧。他们交往也有十年了,这个月K君生日,A君应该会有所行动,根据我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求婚(滑稽),同时根据我的经验这次一定也会出些岔子(掩面),等我过几天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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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来啦,谢谢评论里的各位!那么长一篇你们能看完的都是真爱❤️感觉大家还是挺操心A君和K君的进展的www
跑回来讲讲说好的求婚场景——没错真的是求婚。大概偏题了但是原谅我吧(/□\*)・゜

事先说明一下,大学毕业后A君做了警察,而K君成为了飞行员,两个人都挺忙的,虽然偶尔出于担心对方不注意身体等原因吵架,但是那么多年还是好好地过下来了。

昨天不是K君的生日嘛,A君提前几天就跟我说了求婚的打算,因为已经猜到了,所以我并不怎么惊讶,他向我征求意见,我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吧,反正就算我帮你安排最终也不会按剧本走的吧,对了,只有把戒指放进奶油烤洋葱汤这一点,你还是放弃吧……A君久违的露出了学生时代的一点青涩,跟我道了谢,让我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我帮他联系了一些老朋友参加他给K君准备的小型生日会,其它就放手让他自己做了。

K君生日的那一天要送一班晚机,我和老朋友们在A君的公寓呆到晚上11点左右才听到K君回来时电梯的叮咚声,房间的灯马上关好了,我们一众人等K君一进门开灯就放了彩花弹,然后齐声祝福,其实是挺老套的surprise方式,但是K君还是很感动地一个个拥抱我们。我们推搡着K君坐到餐桌旁,桌上放着画有他和A君Q版头像的蛋糕,然后A君从主卧走出来,郑重地走到K君面前,掏出戒指单膝下跪,对K君说和我结婚吧,很普通很真诚。K君的表情有点微妙,隔了几秒扑哧一声笑出来,有点无奈的说可恶啊被抢先了,然后也从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对A君说你看这可怎么办啊。A君就站起来并一把拉起K君,然后抱上他,贴着他耳朵说还能怎么办,只能结婚了呗。K君回抱A君,说那就结婚吧。

过了三秒左右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终于想起来鼓掌吹口哨起哄,很快闹成一团,我看着吵闹的场面感动到落泪,觉得他们这些年风风雨雨,真的不容易。

哎呀说到最后突然煽情了,不好意思呀,谢谢你们看到这里(^_^;)
对了,如果你身边也有一对笨蛋夫妇(夫夫?),不必太过操心,因为笨蛋总有笨蛋的解决办法,至于他们的不定式秀恩爱——习惯就好。
再次感谢!♡(*´∀`*)

2017.6.18

-end-


凉太大宝贝生日快乐♡今年依然爱你♡♡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双黑】幻想症

*一把钝刀

*双箭头

*人物死亡有注意

*微量新双黑

*异能捏造有

 

 

 

-正文-

 

-01-

“……中也?”

“中也,你在听吗?”

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一抬眼便望见尾崎红叶关切的眼神。

“啊,可疑目标的事吗?我会小心的,也找人留意了,不必担心……抱歉。”中也在脑海里飞速回忆了一遍他们对话的内容,为自己的走神略感愧疚。

而红叶只是略微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在中也正欲开口打消她的疑虑时,她无奈地吐出一句:“没事,你今晚注意安全,还有……别太累了。”她也没多问,说罢便先行离开了。

啧。中也看着红叶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给那个闯入自己思绪的人记了一笔帐。

 

夜晚的横滨繁华而纷扰,喧嚣掩去了这座港口大城市里一些不为人知的暗斗和变故。

中原中也只身潜入了一家中心市区附近的酒吧。这里不仅是城市里的人们消遣放纵的场所,更是许多地下交易的接头点。

酒吧里环境昏暗而嘈杂,突兀的几束灯光炫得亮眼。中也微蹙着眉环视一周,很快准确地锁定了可疑目标的位置。他向服务生随意点了一杯廉价的酒水,抿了几口觉得味道并不佳,但毕竟今天可不是来品酒的,他很快作出一副落魄颓废的样子,身形不稳地向着目标所在的那个角落的卡座挪去。快走到时,他假装没站稳向坐在位子上的人扑去,对方一惊,条件射地把手中的酒杯往旁边的桌台上一砸,用手托住他嫌弃地往旁边的空位上甩。他表演得很好,目标在看到他不做任何反抗地歪在座位上后,拿起手中的饮料喝时斜睨了他一眼,便只当他是个喝多了的酒鬼,不再理会。中也保持着姿势,作出双眼迷离的神情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而目标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时不时看几眼手表。

这样的僵局维持了几分钟,目标忽然站了起来,中也马上意识到交易的另一方来了。他不动声色,然后看见目标走进了一间包厢,另外一个人紧随其后。

果然。

即使那人特意变了装,中原中也还是瞬间就认出那是黑手党内部的一个下层人员。森鸥外的推测是对的。黑手党出现了内奸,他窃取了高层机密文件,此时正在与某个与黑手党有过节的组织接头。没过多久他们从包厢里出来,驱车离开。中也迅速低调地离开了酒吧,开车尾随了对方。

他发现了对方的临时窝点。因为是独自潜入,没有人能照应,尽量不搞出大动静地解决对方的守卫稍微花了中也一点功夫。也就是因为这几分钟的时间差,等中也进入窝点内部时机密情报已经泄露。森鸥外给他的命令是尽力夺回机密情报,如果情报不幸被泄露,那么即使是毁掉情报也不能让其落入他人之手。而此时的情况,显然需要采取将对方团灭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中原中也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思考去多缜密的入侵方式,他往里面扔了几枚炸弹,先解决了大半毫无防备的人,然后直接从正面冲进去。那个内奸看到他时只来得及露出恐慌的眼神便被一枪打死。而与其接头的那位异能者看到他的一刻也恍然大悟。

“哈哈,该说黑手党的高层人员果然不一样吗?但是,再怎么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啊。”

对方剩下的几个异能者确实比想象中要棘手,但中原中也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强敌他没见过?他冷笑一声,配合着重力操纵的异能,近战用体术远距用射击,利落地解决了那几个异能者,最终只剩下他和那位接头人在对峙。

那个人的异能是操控金属,身边的只要是金属制品都能被他自由重塑成极具攻击力的武器。情报什么的早就在激烈的打斗中被焚毁了,中原中也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活人。

“哈,没想到会被逼到这种地步,那就让你看看吧,我异能的真正形态。”

“是吗?那真是遗憾啊,你的异能很有趣,但是――到此为止了。”

“你说什――――?”那个人忽然扶住脑袋,带着眩晕感蹲下,正在聚集的金属失去控制一下子四散开来,“你――你在我的酒里――――”

“啊,那只是些普通的迷药……不过,已经足够了。”说着,中也踩着地上散落的金属碎片走到那人面前,举起枪一发了结了他的性命。

 

回到黑手党总部把任务执行情况汇报给森鸥外后,中原中也驾车回公寓。车窗外的路灯混杂着霓彩,排列着从道路两旁掠过,深深的挫败感忽然从他心底涌了上来。他的手臂受了点伤,是在和那位金属控制的异能者打斗的时候留下的,草草包扎了几下,绷带渗出几丝血迹,一动作就隐隐作痛。他觉得有些可笑,竟然被一群小喽啰搞得有点狼狈。他忽然想到如果这个任务是和太宰治一起做的话,问题的解决会变得得心应手。如果有了太宰异能的助攻,门口的守卫可以被轻而易举而又不动声色地干掉,挽回时间差所造成的损失,对付里面的家伙也会更容易。

汽车驶进停车场,中原中也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放空。他感到有点疲惫,手臂还在渗血,他越想越觉得郁闷,总觉得太宰治会来嘲笑他。这样想着车窗上便忽地幻化出太宰治那张欠揍的脸,他看到那张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薄唇一张一合。

[真狼狈啊,中也。果然还是那么莽撞呢。]

[要你管?什么都没干的家伙没有资格说我。]

[欸――我可是在关心中也呢――]

[少给我来这套!]

一束车灯从拐角处转折,直直地打到中也的车窗上,一下子把上面根本不存在的幻象捣碎了。发动机的声音远去,中也回过神来眼前便只剩了一面隔着车窗的灰色的墙。他忽然不知道哪来的气头,狠狠地摔上车门。

妈的。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面前?!

 

 

-02-
    中原中也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奇怪的症状:经常无意识的在脑海中臆造出虚拟的生活场景,而且这些场景――虽然不愿意承认――都与他那可恶的前搭档太宰治有关。他几乎可以随时随地无孔不入地闯进自己的思维,或者说闯进自己的生活当中,而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动作,乃至每一句话语都能被无比精准地还原出来,仿佛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一样。中也常常被拖入这样的幻境里,跟眼前这个人进行诸如斗嘴打架之类家常便饭的事,直到这个过程被外界因素强行打断,幻象才会消失。

这个症状维持有一段时间了,起初中也并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偶然的走神。然而状况愈演愈烈,先是部下私底下讨论中原先生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再是芥川问他一句中原先生您没事吧,就连红叶也发现了他时常自言自语或作出奇怪的动作。直到那天晚上做完任务,森鸥外随意地扫视他的报告,有意无意地问他“中也君,你最近似乎不太在状态呢?是因为任务太多压力太大了吗?”,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中也去找了心理医生。其实他并不乐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经常有事没事就想到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也太丢脸了。但是再这样下去确实会影响到他的正常工作,就算不情不愿,他还是老实向医生交代了自己的情况。这位心理医生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她认真听了中也的叙述,然后温和地告诉他,这是人类普遍会有的生理现象,并无大碍。

“这是一种关于潜意识和自我暗示的表现形式。”

他在潜意识里希望见到太宰吗?

“也就是说,你对一件事情有强烈的欲望,但是又不能马上或不能在现实中实现和发生。那么在右半脑就会产生一种脱离现实的幻觉。对,就是幻觉,只有你自己能看到和听到。”

强烈的欲望?他难道很想跟太宰斗嘴和打架?

“就类似于幻想症,不过你的情况是良性的,对压力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不必太过焦虑。”

……

 

离开了心理咨询诊所,中原中也收到了森鸥外的信息,紧急召他回黑手党开五大干部会议。中也看到消息后皱了皱眉,那些外国的贵族们怎么就那么没完没了?他马上赶回总部。会议的内容是关于钟塔侍从的,他们一个月多前才解决掉了一群闹事的英国人,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又跳出来了,而且这次制造的混乱更甚于前。森鸥外的应付策略倒是跟前几次没什么不同,依然要借助侦探社的力量。交涉的任务交给了芥川,他联手侦探社的人虎第一次以【新双黑】的身份击退了极难对付的死屋之鼠后,被提拔为了五大干部之一,顶替A死后空缺的位置。森鸥外给每个人下派了相应的任务就解散了会议,临走前他看了中也一眼。

“中原君,在正式开战之前可要努力调整好状态啊。”

“……是。”

中原中也并不觉得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可以解决他的问题,既然这样,还不如顺其自然好了。如果想办法适应它,就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影响吧,反正只要把首领想要的结果完成就没问题。此时的他只想赶紧回家睡个觉,抚慰一下自己过度紧绷的神经。

 

 

 

-3-

中原中也失眠了。

明明身心都疲惫得要命,脑子却亢奋得让人匪夷所思。

在第N+1次尝试入睡失败后,他放弃了同清醒过头的意识抵抗,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上面除了一顶吊灯外,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意念一动,那上面分分钟能浮现出某条可恶青鲭的样子。他赶紧把视线移至别处,省得闹心。

窗帘是虚掩着的,夹缝间露出半尺窄窄的夜空。窗外月色清明,月光卡着窗帘间的缝隙挤进房间,在枕头的一侧投下一片白色的光斑。床头的角落里有一抹蓝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温柔而耀眼。中也支起身子,伸出手去摸那蓝色的光源,它卡在床垫与床板之间的缝隙里,中也稍微费了点劲才拿出来。

原来它在这里。

 

那年太宰治还没有离开黑手党。还是搭档的两人被派到了斯里兰卡执行任务。这个热带岛国宗教气息浓厚,大多数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但也有少数毫无信仰的人,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留恋之情,以极端方式宣泄个人情感却还要拉着无辜的人垫背。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捣毁一个与横滨地下组织有枪械交易的当地恐怖组织。虽然本是怀着大干一场的心态来的,哪知这个组织一点也不经打,巨额购来的武器在他们手被用成了玩具,不过最终被玩死的是他们自己罢了。

完成任务后他们没有马上回横滨,难得来一趟,体验一下异域风情也是好的。斯里兰卡是个宝石富集的岛屿,这里出产的宝石据说质量极高,但赝品假货也不在少数。那天太宰治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拉着中原中也去了拉特纳普特逛宝石商店。中原中也对此嗤之以鼻,他对这些光有华丽外表而无实际用途的石头并不感兴趣。且不说可能会被当地商家忽悠,有这么多钱还不如留着买几瓶好酒。

兜兜转转了一阵子太宰一直都只看不买,那些高纯度的红蓝宝石和猫眼石并没有得到他的青睐。最后他们走进了一家店面很小的商铺,来这里大多是本地的商人。店铺的老板娘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她操着带口音的英文,热情地给两位外国友人介绍各种宝石的鉴定和保养方式,又被太宰的几句甜得腻人的话引得心花怒放。中也看了一圈,也没觉得这里的宝石和先前逛过的几家有什么不同,他兴致缺缺地走到门外点了支烟,透过缭绕的云雾看街上的各色行人和他们身旁的街景。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当地正值雨季,刚下过一场淋漓的大雨,地上的积水很快在高温的天气下蒸腾,空气沉甸甸的仿佛吸满了水,就连刚吐出的烟雾都带着湿气,被看不见的小水珠依附着沉降下来。

……

太宰治那个混蛋怎么看那么久?肯定又在跟老板娘谈笑风生了吧?!

受闷热天气的影响,中原中也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了。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店铺准备揪出那条烦人的青花鱼。他看见太宰站在柜台的一角,手里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蓝光不知是不是错觉。

“混蛋青鲭你搞好没――――”

“哦呀?小矮人那么快就没耐心了吗?不过来得正好。”太宰看见他走进来,招呼他走到自己跟前,手上拿着那块宝石放到面前,看看那宝石又看看他的脸,搞得中也头上冒出一串问号。

中也凑过去看,他认出了这是一块月光石。它安静地躺在太宰纤长白皙的掌心上,比拇指稍大,表面被打磨得光洁圆润,近乎透明的石体上泛着温婉的蓝色浮光,宛如秋月般清冷而明媚。伸手把它拈起,对着灯光细细观察,能看到内部交错排列的肌理随着石块的转动折射出流动的晕彩,到某个角度时甚至意外地出现了四射的星光效应。中也知道月光石在宝石中不过是中端的品种,比起钻石和红蓝宝石那些更是不值一提。但太宰一眼看中的这一块确实算得上月光石中的极品,透明度高且蓝光耀眼,虽然中间夹杂着几缕细小的绵柳,但这无法盖过它天然纯净的美。

“非常美丽的蓝色呢。”太宰专注地盯着宝石看了好久,忽然感叹了一句。

一旁的老板娘看到他们似是动心的样子,热情更上涨了一分。

“Dazai先生的眼光真的特别好呢!这是我们店里最珍贵的一枚月光石了,本来是打算自己收藏的,不过如果能遇上真正赏识它的主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最后太宰买下了那块月光石。虽然在黑手党工作又有【双黑】的名号在,他们平时的积蓄还是不少的,但这对于十七岁的他们来说确实也算是大手笔了。因为裸石不方便佩戴,又不能像女士那样做成项链,太宰麻烦老板娘帮他把那块月光石镶嵌在一个简约的银质托架上,然后做成了黑色十字领结的的装饰物。这需要一段时间,老板娘允诺做好后会替他们寄去横滨。

太宰谢了老板娘,又多赞美了她几句。老板娘卖出了东西也很开心,在两人临走前有意无意地多说了一句:

“月光石在我们这还被称为[情人石]呢,那边的那位先生是Dazai先生的情人吧?很适合你们哦。”她笑眯眯地,似乎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欸,既然老板娘都看出来了,那我也没必要否认了。是的哦,情人。对吧,Chuya~”

听到太宰促狭的话和那刻意上挑的尾音,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要不是怕赔不起那么多贵重的珠宝,他恐怕已经把店铺给砸了。

妈的。

“太宰治你还要不要脸!谁跟你――――??”

他跟着太宰走出店铺,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被一把揽过封住了唇。太宰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下,又凑到他耳边呼出暧昧的热气:“开玩笑的。”

这次他没忍住一拳揍了过去,却忽然听到后脚刚踏出的珠宝店里,飘出一句来自老板娘的似有似无的感叹:“年轻真好啊。”

拳头一下就没了往日的威力。

他发现自己除了骂一句娘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后来太宰治什么时候拿到那个嵌着月光石的十字领结中原中也并不知道,反正他第二次看到那领结时,太宰治已经不在黑手党了。侦探社的太宰褪去以前的一袭黑衣,换成了竖纹衬衫和暖色调的驼色风衣,那枚十字领结就挂在胸前,肆无忌惮地在中也面前晃荡,像是在隐晦地宣告着什么一样。中也努力对它视而不见,却又没法不去在意那偶尔一闪而过的蓝光。

太宰离开后他们依然保持着从17岁时开始正式确立的“情人”关系。该开战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大干一场,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跟随本心解决自己和对方生理需求――某种意义上姑且也算是大干一场吧。他们的关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立场变化了而已。后来为了对抗北美的异能组织,黑手党和侦探社暂时统一了战线。再后来俄罗斯人来了,英国人来了,这停战也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在【双黑】联手打败组合异能者的那天后,他们之间的交集忽然多了起来,不单是出于对抗外敌的需要,其中也夹杂着那么一点你情我愿,有什么一直没被点破的东西似乎有了呼之欲出之势。

某一次他们在床上缠绵,中也替太宰取下那枚挂在胸前的十字领结,忽然就问了一句太宰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块石头。太宰从他手上抓过那枚月光石放在床头柜上,顺势把他压在身下。窗帘是大开着的,月光就这样毫无阻拦地闯进房间,正映照在中也的脸上。冷色的月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明亮,让中也微微眯了眼。他看向太宰治的眼睛,太宰也正好看着他的,那鸢色的瞳孔里盛着自己,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说是因为它的颜色很像中也的眼睛,你信吗?”他还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能显示情感的蛛丝马迹。

中原中也忘记了他后来是怎么反应的,可能是不轻不重地揍了他一拳,也可能是伸手钩下了他的脖颈去咬他的唇。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一晚,他的心脏随着剧烈的跳动变得滚烫不已,带动着身体一同升温,紧紧相贴的皮肤把他们的体温传递给彼此,他们的身体几乎融成同一个温度。

他只记得那一晚他似乎真的动了情,而他确信对方也一样。

 

乍暖还寒的初春,凉风钻过没关紧的窗缝溜进房间,令中也不禁打了个寒战,思绪也被强行拉回现实。一模一样一样的房间,少了一个人的体温就冷清得不像话。中也把攥在手上的那枚嵌着月光和情话的十字领结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又陷入了幻想――不,说是回忆才更合适。

要说回忆的根源何在?就算再怎么不愿承认,说白了不就是[思念]二字。

要说何为思念的缘由?

啊,那是因为――――

因为那枚领结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4-

巨大的爆破声从不远处的海域上响起,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息被向岸的海风裹挟着灌进鼻腔。中原中也站在码头,看着浓厚的灰色烟雾从海面向上翻滚。

战火已被点燃。

一向秉承采用“不流血”的方式攫取最大利益的英国异能组织,事到如今早已撕下了伪善的面孔,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火,企图用暴力速战速决。但港口黑手党早有准备,事先安排好的战舰火速前去与敌人正面对抗。海面上很快炮声四起,火光迸射,战况较他们前一次交手更为激烈。

一艘属于英国人的战船破开海上战场的硝烟朝着码头不紧不慢地驶来。中也看着那孤零零的船心生疑惑:就算主战场是在海上,也用不着只派一艘船来进攻码头吧,毕竟黑手党的老巢还在这边呢。还是说――――

突然,一束黑影从那艘战船上窜出,直直地冲过来,中也迅速地闪身,只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强烈震动,自己原来站着的地方凹陷下去了一大块,一条形如巨蛇、带着强有力双爪和巨型羽翼的生物出现在眼前,随即一位身着雪白衬衫、黑色燕尾服和黑色西裤、身形笔挺的人从甲板上走下来。他看向不远处的中原中也,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横滨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先生,久仰大名。”

“哼,炮都轰到这边了还说什么客套话啊,您觉得呢,阿加莎小姐的贴身执事戴维•赫伯特•劳伦斯先生?”

“哈哈,既然中原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更何况太拖拉可是会被阿加莎小姐责怪的。异能力――羽蛇[1]!”

巨蛇倏地飞上天,随即悬在高空中,紧接着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从它的口中喷出,在地面上砸下巨坑,但都被中也一一避过。那巨蛇还不罢休,尾巴一甩,身上尾部附近的锋利鳞片刀林箭从般落下,但依然没能对中也造成实质性伤害。

“原来如此,因为是偏向远程攻击型的异能,所以特地避开了同样类型的芥川来对付我么?”中原中也的异能[重力操控]尽管对远程的攻击也有一定的对抗效果,但相较起来还是对近战是更有利,对方[羽蛇]的远攻虽不能对他造成大的伤害,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也没法给对方致命一击。一开始埋伏在装载车后的从属们被羽蛇大范围的攻击灭口得七七八八,这里说到底是中原中也一个人在同羽蛇战斗。

要说除了接近羽蛇同其进行近战之外的办法,那自然是有的,中原中也心知肚明。假如――假如他使用[污浊]的话,那么别说区区一条长得奇怪一点的蛇,驱逐任何牛鬼蛇神都不在话下。身体比思维先一步动起来,他的手套已经被脱去,手掌即将触碰到地面汇聚起缕缕污浊――

[中也,你在玩命。]

妈的太宰治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中原中也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战斗。

他被大量敌对组织的异能者围攻,尽管体术一流,但在长时间的消磨下体力损失严重,终究还是显出了一点寡不敌众的态势。他不愿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死去,于是他发动[污浊],操控着大量重力因子,顷刻间便摧毁了可及之处的一切建筑。而连带着被摧毁的,还有敌方那些异能者们脆弱的生命。但那些重力因子仍不断地被聚集起来,时刻都有可能将它们的操控者一同摧毁。

浑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痛得内脏仿佛都要破碎了一样。中也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眼睁睁地看着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朝自己飞奔过来,砂色的大衣携卷起一股气流,那人下一秒张开双臂把他用力揉进了怀里。

身上的污浊褪去,意识渐渐回归。

“中也,你在玩命。”那个人的声音低沉略显沙哑,怀抱紧得他觉得骨头都要散架。

中原中也内心嗤笑,一个整天研究自杀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玩命?他想想又觉得太宰说的没错,他确实拿了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要是太宰晚来了一步,自己恐怕已成一滩污浊。异能发动时,他不敢笃定那个人会及时出现,不如说他只是怀着一丝侥幸,相信或是说期望着有谁会拨开重重污浊,迎着面向他奔来,将他拖出泥沼。

中原中也是惜命之人,他不想死,他不想死时带着一身污浊。

但在心里那丝侥幸冒出来后,他竟分不清这是求生者的本能,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别的感情,而他已经没有半分精力去考证这份感情所包含的成分了。反正他赌赢了,这就够了。

他脱力地靠在那个人的怀抱里,失去了意识。

 

记忆里的画面无限快进地从眼前飞速掠过,他收起了即将发动[污浊]的手,转而操起身边一块巨大的建筑残骸击向上方飞来的又一个火球,两个物体在半空中相撞,巨大的能量释放出极强的冲击波,周围海域陆域的表面都地动山摇。

“不愧是黑手党的第一打手,能和羽蛇交手那么久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枉我远渡千里来到横滨。”劳伦斯身上整洁的衣物已经变得脏乱,但他看起来依然气定神闲,似乎没有消耗什么体力。

“呵,那不如让我给你这次远游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好了。”中也站直了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那你可要还要先问问我的羽蛇了――――”

攻击还在继续,中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再次飞快闪身,用水泥块阻挡羽蛇的进一步进攻,然后借助被炸得四处飞射的碎石块步步逼近它,看准它两次攻击发动的间隙猛地一扑,在触碰到的一瞬使用重力操控把它砸到地上。

劳伦斯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很快转变成了邪笑。被砸到地上的巨蛇突然挥起利爪刺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中也侧身闪避,但右半边的背部还是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哈哈,以为依靠近战就有胜算吗?太天真了,我的[羽蛇]是远战近战皆宜的综合型异能。就让你感受一下被撕碎的痛苦吧――――”

背部被抓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让感官放大了几倍,中也不得不暂时抽身于羽蛇,重力可以再支配它一段时间。

啧。

不能用污浊,问题解决起来果然很棘手。

没有了那家伙还真是麻烦啊。可恶。

中原中也痛恨这种问题久攻不下的处境。他做事一向喜欢干净利落,能直接有效解决的问题就早点了事。遇上强大的对手确实有趣,但耗得太久伤神又费劲,实在让人不快。更让他不快的是,这样的窘境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太宰治死了这个事实。

没错,太宰治死了,不是无声无息地自杀,也不是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

 

那天他们刚结束跟死屋之鼠的决战,双方损失都很大,对方最终先撤出了横尸遍野的战场,核心力量遭到重创但好歹还是全身而退了,自己这边没好到哪里去,说不清是谁输谁赢。他和太宰在战斗中都受了伤,但所幸都还能自主行动。他们按照森鸥外安排好的路线撤离,却不料遇上了敌方留下的残存部队。太宰很快反应过来,举起手枪射死了两名企图狙击的敌人,但没躲过来自背后的子弹。中也意识到危险后毫不犹豫地灭口了剩下的所有人,当他踢断最后一个人的肋骨回过头时,他看见太宰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大声喊着太宰治,跑过去检查伤口。子弹穿透了太宰的胸口,血不停地涌出,染湿了衬衫。太宰一息尚存,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喊了一句中也。中也逼迫自己和他对视,却发现眼睛被泪水糊了一片,连聚焦都做不到。他竭力控制颤抖的双手,下意识地准备抱起太宰往侦探社冲,这时他的手被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苍白而冰凉,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来自上面刚染上的新鲜血液。他拼命甩开太宰可能撑不回侦探社的认知,却没法忽略怀里的人渐渐淡去的生命体征。

“中也。”他突然开口,呼吸急促,声音戛然而止。

中也刚想应答,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后记得让芥川和敦好好相处啊……”

“……你他妈现在跟我操心这个?”中也愣愣地看着太宰,他在生气,但又不忍心发火。

太宰没有正面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帮我把夹在手记里的照片寄给安吾。”

“……”

“告诉国木田君他让我查的重要资料在办公室书柜最上面一层书的后面。”

“……”

“告诉社长他新年的时候送我的那套和服我很喜欢。”

“……”

怀里的人还在费力地说话,好像要交代的事情没完没了似的,但中也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喂……太宰!”

“中也。”启唇的幅度太小以至于声音听起来仿若虚幻,气息微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中也看向他的眼睛,鸢色的眸子深邃如海,却透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清澈和澄明。

“中也……”

 

飙射过来的鳞刃中断了思绪,中也飞速闪身到身旁的一个掩体后。重力约束了羽蛇的行动,却阻止不了它的攻击,暴怒的巨蛇嘶吼着向中也发起又一波猛烈强攻。中也抓起码头被击断的一根栏杆,企图再一次接近羽蛇与其近身搏斗,他从正面直冲过去。那巨蛇见了来人,挺起躯体张开双爪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随着一声巨响,一切陷入短暂的平静。

“想依靠人类的身体抵挡住羽蛇的攻击?也是天真得可笑。”劳伦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但下一秒他感觉到了不对。

“天真的是你啊,执事先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一口鲜血已经从劳伦斯口中喷了出来。

“中原中也,你……”

“打蛇打七寸。看到时机来了就毫不顾忌地把最脆弱的腹部暴露在敌人面前,真是大意的蛇啊。”栏杆刺入巨蛇的心脏,异能化作的实体也开始逐渐消失。

“我注意到了,羽蛇的状态和你自己的身体是相连的,当它受到攻击,你也自然会受影响。”中也看着英国执事捂着胸口倒下,强行稳住身子。

“这或许我们异能的诅咒吧。”他在杀死羽蛇是同时狠狠地挨了它的一击,喉咙里有鲜血涌上,他捂住嘴半跪下,血液的浓稠的腥味让他的思绪猛地跳回了先前中断的场景。

 

“中也……”太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中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低头凑过去吻他。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比他们先前任何一次咬破嘴唇凶猛接吻时的味道浓烈数倍。

从前他们接吻,都像是非要把对方搞到窒息才肯罢休,然而那天中也却在担心吻得太过用力会夺走对方最后一丝气息。

他浅尝辄止,然后看着那个人最后一次开口――――

 

“中原先生!”中也听到有声音在叫他,应该是侦探社的人赶到了。

他的意识逐渐抽离,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因为――――

 

“中也……”

“――――别死啊。”

 

 

 

-5-

中原中也是在侦探社的医务室里醒来的。

休息室不大,比起黑手党的医疗中心根本不值一提,但设备齐全环境整洁,左侧有一扇窗,窗棂上吊着一盆小苍兰,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中也从病床上坐起来,除了有一点胸闷和眩晕外并无不适感。他把手伸进病号服里,检查了一下先前受伤的地方,伤口已经被完全治愈了,只留下了不深的伤疤。他此生受过的伤无数,小到可以自愈的擦伤,大到让他走了几道鬼门关的的内脏损伤,他都经历过。医院诊所他进过很多,但疗效这么好的还真只有这里。这是中原中也第二次进侦探社的医务室,上一次是太宰抱他进来的。他想要是黑手党和侦探社再这么停战下去,他还可能进来很多次,但能被那个人抱着,感受他展现在自己面前为数不多的担忧和慌乱,此生也就那一次。不过这就够了,他想,这就够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侦探社的女医师走进来,看到中也醒了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自然地跟他寒暄。

中原中也依然记得他和与谢野晶子的第一次会面。他奉森鸥外的命做了回信差到侦探社挑事。他对着摄像头说能动的人都给我出来,然后就看到与谢野晶子和那位爽朗君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谢也身为一名女子所表现出来的果断与胆识让他惊讶。虽然他们那次和侦探社闹得很不愉快,但与谢也性格直爽大方,和解后也不在意过去的纠葛,这让中也避免了尴尬。可以说,他非常欣赏与谢也这样的女人。

他向与谢也道了谢,正欲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昨天芥川他们怎么样了?”按照森鸥外的安排,芥川和人虎是去海上对抗钟塔侍从的首领阿加莎•克里斯蒂了,他想起昨天海上的激烈战况,不由地担忧起来。

“啊,那小子昨天被敦送来给我治疗了,没有大碍。现在的话应该被敦带到住所里了,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去看看。”与谢也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眼角微微上挑,十分好看。

芥川和人虎你们俩这进展很可以啊?!上一次合作不是还差点打起来了吗?

中也觉得心很累,但想想他和太宰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只要见面就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能动手的绝不动嘴,动起嘴来要是不被打断能吵上三天三夜,但是并肩作战时的那种默契却又只能属于彼此

“……不,还是免了吧。我觉得还是赶紧回总部汇报比较重要,告辞。”

“不送。”

 

中也回到总部向森鸥外汇报了昨天自己所经历和了解到的一系列的战况,森鸥外似乎心情很不错,毕竟就结果来看是他们的完胜。[羽蛇]异能的操控者劳伦斯被后来赶到的部下救走,但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阿加莎的船队也被芥川和人虎少年的强攻逼迫得撤离了。横滨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中也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刚阖上门,就听到里面的森鸥外叫嚷着“小爱丽丝我带你去过桃花节吧,穿和服的小爱丽丝一定像天使一样可爱,不对,应该是不管穿什么都可爱!”

桃花节啊。

中也想起自己在回总部的路上看到许多女孩子穿着和服出门,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三,也就是日本的女孩节。这样一个日子本来跟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关系,但是桃花节,桃花――该死的他为什么又想到了太宰治?!

太宰治喜欢桃花。

 

中原中也清楚地记得他们十六岁那年,一次任务后,太宰突然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那天太宰在任务中受了伤,腹部的伤口只经过了草草的包扎,不能完全止住的血流出来染红了包裹的绷带。中也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捂着伤口的太宰,说今天就算了吧。不料太宰似乎决意要当天去,理由是过了这几天就看不到了,中也拗不过他,只好在他左转右拐的指挥下开车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桃林。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人。

当时正值四月初,是桃花开得最灿烂、遍地粉红的时节。太宰带着中也慢慢地往里面走。这里的桃树不似旅游景点里的那样排列齐整错落有致,自然生长下他它们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通道,反而往哪个方向看都是路,又都不是。过了只能收娇敛媚含苞待放的三月,一朵朵桃花都肆意张扬地盛开着,像是要抓住花季的尾巴一样迫切地把自己的最绚烂的一面展示出来。深浅不一的丹彩点染出意境悠远春色,偶尔路过的风从枝桠上兜起几片粉红的花瓣送到他们肩上,就像是流连的蝶暂时停歇。

确实是一派繁花盛景。

这个地方原本只有太宰治知道,那次以后又多了一个中原中也。

“要是有一天我自杀成功了,希望替我收尸的人能把我葬在这里呢。”太宰接起一片飘落的花瓣,忽然开口。

“我才不要替你收尸,你这种人就适合仍在荒郊野外喂乌鸦。”中也气结。

太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一路无言。不知走了多久,桃树渐渐稀疏,太宰停了下来,中也上前走了几步,他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低矮崖壁的边缘,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崖壁的底部又是另一片桃林,而他们完全置身于无尽的花海中。中也静静地看着,蓦地,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猛地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太宰的双眸,那眼神温柔迷离,宛若即将凋零的桃花。然后他看到那个身躯摇摇欲坠,赶紧在他栽倒前稳稳接住。

中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找回原来的路的,他只记得他的车飙得飞快,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用异能让车飞起来会不会更快一些。所幸腹部的刀伤不致命,太宰命大地活了下来。

后来每年的花季到那里赏花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使是在太宰离开黑手党后也没有改变。太宰离开后的第一年,中也只是抱着一厢情愿的心态去的,他到了那里走了一段,就看到几尺外的一棵树下有一个高瘦的身影。他正想悄无声息地撤离以避免尴尬,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掉进了那人的双眼。脸上明明是戏谑的笑,那鸢色的眸子里却有潋滟的波光缓缓流转,温柔得不真实。像是什么心事被揭穿了一样,中也感到羞愤无比,一气之下就和太宰打了一架。之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来这里打一架,打累了就靠在一起静静地看花。

桃林的景色看多了其实每年都差不多,彼此都早已意识到去那里的目的并非单纯赏花,但没有人说穿。

 

太宰治死后是由侦探社那边安排下葬的,地点设在了海边的一座小山上,视野开阔,风景恬然。葬礼那天到的人不算太多,但主要的人都来了,侦探社全员、中也和芥川以及几个太宰的旧部下,就连森鸥外也带着换上黑裙子的爱丽丝来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中原中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结束后中也被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叫住了,福泽给了他一个不大的木盒,说这是太宰留给他的。中也回到住所后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张纸质的东西,追求死亡的人连遗书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中也查看了里面的其他东西,有太宰平时积累下来的一些手记,几张老照片,他生日时自己送他的小玩物,还有他挂在胸前的那枚嵌着月光石的十字领结。这些东西应该是福泽谕吉根据太宰遗书里的内容整理好的,现在归他所有。中也想了想,拿出了太宰临死前交代自己寄出的照片,以及那枚十字领结。然后他去了那片桃林,把木盒和里面剩下的东西埋在了太宰每一年等他的那棵树下。太宰最终没能如愿下葬于桃林,其实中也觉得如果他向侦探社那边提出来,他们会接受的,但他终究还是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里,他终究还是纵容了自己的私心。

这个地方原本只是他们两个的秘密,而现在除了中原中也再无人知晓。

 

 

-6-

回到公寓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中也放松下来仰躺在床上,放空失败,睁眼闭眼都是太宰治的脸,他想起先前心理医生对他说过这种情况类似于幻想症。症状早已被发觉,如今已愈演愈烈。但他对此放任自流,对于不打招呼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太宰治”也不加回避。“太宰治”有时会出现在自己举棋不定的局面里,冷静地分析当前的最优选择,指引他脱离困境;有时又会嬉皮笑脸地出现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纤长的手托着装有自己私藏名酒的酒杯,让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揍过去。面对这些,中原中也乐此不疲地按照他们应有的套路作出相应的反应,即使无比清楚那不过是自己主观臆造出来的幻象。

就像患上了某种慢性病状,平时觉得无关痛痒,一旦发作便没完没了,虽不致命,却难以完全治愈,甚至可能伴随终生。

中原中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他幻想不出,臆造不来的。比如缱绻缠绵时的体温,比如肌肤相贴时的触感。他又从床头柜里捞出那枚十字领结,指腹摩挲着中间那枚月光石的光洁表面。在太宰留下的东西里,唯有眼前这块沉默的石头是真实可感的,唯有上面折射出来的蓝光告诉他,那些他凭空描绘出来的他们之间的纠葛和温存,都曾真切地发生过。

中也在那枚月光石上烙下一个浅浅的吻,而后起身拉开窗帘。他发现外面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冲淡了起伏的心绪。
等雨停了之后去一趟桃林吧。

他点燃一支烟,如是想着。


 -7-

今年的桃花开得早,即便还只是四月初,桃林里原本铺天盖地的粉红已有了凋谢之势。被雨水淋洗过的桃花并不好看,蔫蔫的湿嗒嗒地耸拉在枝头,那状态像极了某条入水失败的青鲭被捞上岸时贴在脸上的头发。掉落的花瓣铺了一地,皮鞋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原本被擦得锃亮的鞋面上此时沾上了雨水和泥土,但中原中也无暇顾及。

他轻车熟路,左兜右绕地在分布毫无规律的桃树之间穿梭。他记得太宰治曾经在这棵矮树后面偷他头顶上的帽子然后被他追着打,也记得打累了的两人靠在那边那棵歪脖子树下无所顾忌地睡着。最后,他找到了一棵树干粗壮笔直、枝条纤长优美的桃树,这是他们每年相约、太宰等待他的地方,也是埋葬了太宰的遗物以及他们之间爱恨纠葛的地方。这棵树藏匿于桃林的深处,曾经,在他被太宰捧着脸亲吻时,它是他的靠背;被他太宰掐着腰进入时,它是他的支撑。每一次中也兜兜转转找到这里,与其说是直觉准确,不如说是回忆过于刻骨铭心。

 

他在距离那棵树七八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

“我来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睁开眼。

熟悉的背影就这样出现在树下。

瘦高的身板。砂色的风衣。细软的棕色发丝。缠满绷带的脖颈和手臂。

下一秒,那个人回过头。他嘴角上扬,笑容满是戏谑,而鸢色的眼眸里却只剩下揉碎了的温柔。

“真慢啊,中也。”

 

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淹没了视线,眼睛酸涩得难受,眼前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可他不敢眨眼。

 

-end-

 

-2016.7.26-

 

 

 

 

-[1]设定来自英国作家戴维•赫伯特•劳伦斯(D•H•劳伦斯)的长篇小说«羽蛇»

-感谢友情(?)出演的死屋之鼠和钟塔侍从,相关内容入与原作未来发展有较大出入,是我的锅()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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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7.26-


-时隔一年偷偷跑来改一下结尾__(:3」 ∠)__


-再次感谢❤️
  


wb上不敢高调暗搓搓地来lof刷一发__(:3」 ∠)__

HQ!189真是看得百感交集,早就预料到也能接受白鸟泽输的事实,但是看到白布工仔大平他们哭哭的时候还是超心疼QAQ我也想哭呜呜x

很喜欢后来天童跟牛岛的对话qwq特别是【跟别人炫耀以前是牛岛的队友】【作为曾经的伙伴接受采访】这里戳得不要不要的qwq与之成为队友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有种牛牛被大家爱着的感觉【欣慰脸

牛及发了一小格糖默默舔w足以让人展开遐想空间(但是请给我更多!x

白鸟泽肯定不是第一次输,只是第一次输在这里。真的很希望能看到他们的成长,然而大部分人的三年级了希望渺茫……只能默默求后面还有出场机会__(:3」 ∠)__

最后,虽然心碎遗憾,但是后面对音驹和枭谷的比赛还是很期待的w坐等。

【碎碎念】

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挺实力主义的人。不是说一定喜欢强者,但是在比赛或者斗争中会不由自主地偏向实力强的一方(除非另一方有自己本命)。特别追运动番这种没有正反派一说的作品时,看到所谓【王者】之类的人被打败真的很心酸……不支持主角光环说,但强者通常真的是为了被打败而存在的。如果萌的cp相互对对方有某种执念,且双方都非主角就更心塞了,理智地说可以接受剧情需要的败北,但私心真的觉得他们不能输给彼此以外的任何人……【我没能打败你但他们会替我让你尝到败北的滋味】这种东西谁要啊!!!不是自己做到的怎么会甘心、怎么会由衷地高兴啊喂!!!【咆哮

(只是吐槽无意针对任何角色,多数情况下还是保持冷静态度的,只是对一些想法有谜一样的固执__(:3」 ∠)_

【青黄】等 Chapter 9

分了两次写,第一次是上个月所以可能有点地方衔接不当TAT


Chapter 9

黄濑成功地申请到了半个月的假期,老实说他自己对于请求被批准也有点惊讶,他当然没有白白浪费这个假期的打算,自己充分休息的同时不忘天天跑到医院盯着青峰。他和青峰彼此都已经默认了重归于恋人关系的事实,封尘三年的感情正一点点地被重新挖掘出来,这是一个微妙而让人焦虑的过程,感情积聚得太多太多,又太久太久未被释放,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爆发出来了。而他们似乎也在等待那个爆发的瞬间,更准确地说,还带着一点点期待。

 青峰的膝盖恢复的不错,虽然依旧行动不便,但至少不会疼得那么厉害了。然而青峰的内心的无力感依然没有消失,20几年里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无用,黄濑照顾他他很开心,但是这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受伤对于以自己的身体为资本运动员而言,打击无疑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本该有一大步跨越的时候将你前进的脚步硬生生的阻拦回来,一切的努力便化为乌有。而青峰恰巧碰上了这种情况,更糟糕的是,他是一个篮球天才,在去到美国前在篮球领域占尽大半风光――当然,如果没有受伤,他现在也应将要在世界篮球的舞台上光芒万丈了――因此受伤对于他来说的打击程度更是大于常人。但青峰无疑不是会轻易被打倒的男人,十几年来树立起的自尊与傲气让他坚信自己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为人所瞩目,更何况,他身边不是还有比他更早体会到这种近乎致命的打击,却还是凭借倔强与努力走到现在的人吗? 想到这里,青峰循着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望去,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个人身着便服提着两个便当袋走进来,脸上挂着自己最喜欢的那种笑容,让青峰恍惚间有了阳光照进眼里的错觉。 

“今天好慢啊,黄濑。” 

“什么啊,明明只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吧。受伤啊生病啊什么的真是容易把人娇惯呢。”黄濑佯装微愠地皱着眉,心想自己是不是又不小心把青峰骨子里的劣根性给挖掘了出来。先前黄濑一直是给青峰买盒饭吃,仅仅过了三天就被青峰以[没你做的好吃]为由要求自己做便当给他吃,当时没答应第二天却真的带去了自制【爱心便当】,黄濑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休假过于安闲才这样做的。 黄濑的厨艺比高中时长进不少,这大概是拜他独自在法国生活时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所赐。青峰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夸了他几句,心里暗爽之余还得躲着黄濑玩笑性的攻击,他们小闹了一会,最终还是无悬念地抱成一团,嘴唇碰到一起,交换了一个淡淡的吻。他们最近稍微有点腻歪,使得中午时常需要来检查情况的高尾和成不被闪瞎了许多次,他不止一次向绿间诉苦并趁机调戏,无例外地被对方回以一句[去死]。 吃饭的时候黄濑顺手打开了电视,调到新闻台的时候正巧在播着体育新闻,似乎还是篮球相关的。

 “……我国赴美篮球新秀火神大我斩获本赛季NBA的最佳新秀奖,现已接受我台记者的采访,下面请看详情。” 主播小姐字正腔圆地进行报道,电视镜头下一秒切换到美国那边的现场。 

“小火神真是厉害呢,小黑子看到一定很高兴吧。”黄濑盯着电视吞下一口饭说道。

 “噢。”青峰应了一声,内心的不甘难以忽视。他当然承认火神的实力,也觉得火神确实当之无愧,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本应也有这个实力。 镜头中火神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只见那个红毛的大男孩伸手挠了挠还在淌汗的脑袋,组织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回答,显然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呃,那个……怎么说呢,能获得最佳新秀我很高兴,但是还是稍微有一点遗憾……” 

“是什么遗憾呢?可以和电视机前的大家分享一下吗?”身形娇小的女记者见机赶紧追问,手举上了头顶才成功把话筒伸到了火神的嘴附近。 

“……可以的,那个,就是很遗憾我的朋友青峰大辉因伤暂时离开了球场,我希望不久后他就能重回球场,我非常想再和他切磋球技。” 

听到另一个新星球员的名字被提起,小记者兴致高昂了起来:“青峰选手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球员呢,他现在或许就在电视机前看直播哦,火神君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这个啊……那就……”火神侧着脸稍稍思考了一下,转而看向镜头,“虽然很遗憾不过,不过我可要先走一步了,反正你肯定很快就赶上的吧,加油伙计!” 火神说话时黄濑偏过头看了一眼青峰,对方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个月前。美国。 

“我说啊……”刚结束队内例行训练的火神大我此时正坐在青峰养伤的病房里,随手开启了一瓶运动饮料,眼睛的余光撇见一旁专注翻阅有着大欧派美女杂志的青峰,早就想说的话还是没忍住,“你这样下去不行啊,青峰。” 

“……啊?”听见自己的老友突然说出了不符合他认知的话,青峰慢了半拍才应声,关注点却没从杂志上移开。 火神料到他的反应,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小半瓶饮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腿伤了不能打球,但是……怎么说,说颓废好像也不太对,不过这种让人燃不起来的状态好歹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再次回到长期在美国的生活,火神的日语水平似乎又重新退化了,他觉得自己难以把想法正确地表达出来。 可是青峰又何尝不知道他想说的意思,他对自己的状况清楚的很,内心也比表面看上去更烦躁焦虑。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过脸看向火神。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没想到问题还是被抛向了自己,火神看了一眼青峰,分两次饮尽了手中的饮料,他把手中的易拉罐捏扁,准确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篓里,才再次开口:“你还记得三年前黄濑怎么对你说的吗?”突然提起了久违的某个名字,火神有点心虚地往别处看,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不,我是想说,回国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你摆脱这种状态,老实说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即使很久没联系,不过黄濑大学毕业后去法国发展了这件事是个人都会知道。至于火神为什么会知道黄濑几天前回了日本,那都得归功于和恋人黑子哲也长途电话聊天时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透露的信息。 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太生硬了,毫无逻辑和依据,分分钟会暴露真实意图。他偷偷看了眼青峰,却发现对方似乎是认真考虑了起来。 那个沉没于心底的名字忽然被硬生生地打捞起来,在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就呈现在自己眼前,青峰这才发现自己内心焦虑的根源所在。受伤后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不是自己将会错过多少展露才华的机会,也不是腿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对他以后的生涯产生影响,而是要怎么面对黄濑凉太,那个说着要追上自己,也确实做到了的人。 说到黄濑凉太对青峰大辉的憧憬,熟悉他们的人没有不知道的。高一那年的IH上黄濑抛却了憧憬也还是没有赢过青峰,所幸的是第二年他们又有了交战的机会。在桐海二战之前,他们还有奇迹时代的其他成员曾有过与美国当红街篮队交战的经历。黄濑第二年的每一场比赛如果与自己比赛的时间没有冲突,青峰几乎每次都有去观看,他知道黄濑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但直到那次与美国球队对战前,他都未曾真切地感受到黄濑的真正实力。当时他们正处在被那群美国的高手压制的境地,情况对己方极其不利。他们的队长赤司征十郎根据场上形式做出决断,派出他和黄濑去对抗攻势迅猛的锡伯。 青峰记得自己当时半开玩笑的对黄濑说: “你可别拖我后退哦。” 

“知道了。”对方轻声简短地应答,少了往日沉不住气的聒噪。 黄濑不会拖他的后腿这一点青峰是可以肯定的,他也丝毫没有小看黄濑的意思。但黄濑的表现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近乎完美的与他完成了多次绝妙的配合,之后独自面对锡伯时的表现更是让人感到惊艳。这样的黄濑让青峰身上的每个汗毛都兴奋了起来,他无比期待与黄濑的再次交战,甚至都要笑出声了。青峰没过多久就如愿以偿了,他们迎来了IH上的第二次对决,那场比赛在两队王牌的主导下打得波澜迭起,悬念重重。他们像野兽般彼此对峙着撕咬着,竭尽全力酣畅淋漓,博得场下不觉掌声与由衷惊叹。青峰知道他和黄濑早就不是憧憬者与被憧憬者的关系了,黄濑确实不再需要憧憬他,因为他已拼尽全力赶上了他。那场比赛海常最终还是以一分惜败,但黄濑并没有再为此落泪,因为那并不是实力的问题。 

“黄濑,你变强大了。”赛后青峰单独找到黄濑,说出了内心所想。

 而黄濑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当然咯,下次绝对赢你!” 

青峰轻笑:“你倒是试试啊。”

 黄濑后来确实没有赢过青峰,原因是他在一次外景拍摄中因为道具设备的缘故从较高的地方跌了下来,人没受什么重伤,先前伤过的左腿却没能幸免。当青峰发疯似的赶到医院时,被告知的只是黄濑的腿已经不足以再支持他打篮球了。在听到消息的一刻青峰是茫然的,但他意识到了黄濑会比他更茫然。那段时间里黄濑确实变了不少,即使表面上佯装出一幅没事人的样子,失去篮球的他却再也不是原来的黄濑了。 他们闹了一些矛盾,那是他和黄濑感情上最黑暗的时期,青峰懒得再回想一次。可是在他们闹分手的三年后,也就是现在,那个人又以光彩夺目的姿态走进了世界的视野,出现在他眼前,倔强地兑现着“不出三年我重新赶上你”的承诺,自己又有什么好消极的呢? 回忆中止。 黄濑盯着青峰发了会呆,看到先前陷入沉默的人忽而把脸转向自己,深青色的眼眸里不知藏的是什么。他示意自己凑过去,下意识跟着做后猝不及防地被夺走了呼吸。 青峰捧着黄濑的脸吮吸着对方红润的薄唇,舌头试探性地游走在齿间,似乎在征求继续深入的意见。对方没怎么抵抗地松开了牙关,也主动伸出舌头迎合纠缠。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结束。空气似乎也变得暧昧起来,只听见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青峰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用低沉的声音吐出话语: “谢谢你,黄濑。”


----------------------TBC-------------------


开学真的比想象中忙好多,只能节假日码__(:3」 ∠)_
分了两次写完(上次是9.3),这章想写的内容比想象中多太多没写完整下章补__(:3」 ∠)_
没什么人看但还是想发出来,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QwQ

【青黄】等 Chapter8




Chapter 8
迅速的反应使黄濑在青峰倒下前成功抓住了对方的手,但此时手边并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而自己的身子也没能稳住,在抓住青峰手的一瞬间就被拖拽着也朝他倒下的方向扑过去,黄濑及时放开抓住青峰的手双手撑地才勉强使自己没有压到青峰身上。
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保持着姿势对视了良久。
“没、没事吧小青峰?”终于觉察到沉默酝酿出来的尴尬气氛,黄濑赶紧站了起来。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他看到青峰左手抓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柜子,似乎是想借力站起来。
“真是的,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还逞什么强。”黄濑朝他伸出手,却没有被回握,“小青峰?”
青峰没有回答,抓着柜子边沿的左手顺着柜壁缓缓滑下,刻意压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黄濑马上觉察到他情绪不对,正想着开口,却先听到了青峰的声音。
“黄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黄濑从中读出了痛苦以及一丝无助。
“我……站不起来,右腿……使不上力……”
“所以不是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了嘛……”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才造成了现在的状况,黄濑感到深深的自责与心疼。他上前两步单膝跪下,双手从青峰的腋下穿过,扣紧他的肩背有些吃力地把他抱了起来。身体紧贴的一瞬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似乎想要抗拒,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什么。
“小青峰,左腿能使劲吗?我扶你去坐着。”他自知抱不动眼前这个人。
“好。”
把青峰安置到一张靠背椅上,黄濑就着姿势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小青峰,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然后他放开青峰,转身走向楼梯,“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把校医叫来。”
青峰呆呆地看着黄濑走上楼,刚刚那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次IH上,黄濑所在的海常高校以12分的分差败给了他所在的桐皇学园。比赛到最后,无法阻止自己拼尽全力灌篮的黄濑体力完全耗尽了,他无助地跌坐在球场的地板上,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自己站起来。然后另一个人,他的队长,就是那样半跪着把黄濑抱了起来,揉揉他汗湿的金发,告诉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个场面青峰看在眼里,却一直有点抗拒回忆起来。
这时黄濑已经把医生叫了过来,老校医显然对于突发状况感到很意外,念念叨叨地教训了一下两个年轻人,快速帮青峰检查起状况来。
“应该是膝关节半月板撕裂。”医生报出了诊断结果,他看向青峰:“小伙子啊,你是不是之前受过伤,还没痊愈就中断治疗了?”
青峰没法否认,虽然能自由走动,但他确实没等腿伤完全好就回国了。他[嗯]了一声示意,没有说话。
“医生,他的情况严重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从医生的表情中猜到了青峰不太乐观的情况,黄濑有些焦急。半月板损伤在球员中十分常见,通常配合治疗是可以痊愈的,但他还是担这一次受伤会给青峰的篮球生涯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个及时治疗应该问题不大,但我这里没有办法系统地医治,只能做些应急的措施,还是建议到大医院去看看。”
“好的,谢谢医生。”


老实说,绿间真太郎在看到黄濑和青峰一起出现在自己工作的医院时,还是有小小的意外的,当然他并不会像高尾和成那样把这种意外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推了一下眼镜。
“所以说,你就是想让青峰在我们这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等他腿伤痊愈了再放他回美国对吧。”在听完黄濑自顾的一长串说明后,绿间总结出了其中的中心意思。
“嘛,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没有在意绿间简单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黄濑继续说道:“因为小绿间很可靠啦一定不会让小青峰乱跑的。”
你以为除了你他还会好好听谁的话啊。绿间很想狠狠地吐槽,当然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其实他早就知道青峰回国了,桃井几乎是在接到青峰电话之后就马上告知了他以及奇迹众――除了黄濑――其意图明眼人都明白:“那两人一起回国实在是机会难得,你们记得见机行事,不求进展快只求一次到位!”绿间承认他和高尾在上一次见到青峰时旁敲侧击地提起过黄濑,但他也没想到这俩人这么快就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了。
“骨科那是是高尾的专长,那家伙的话肯定会答应的吧。”绿间的话音刚落,刚刚在隔壁诊室帮青峰做完全面检查的高尾和成就推门进来了。
“小高尾,小青峰的情况怎么样了?”黄濑立即开口问道。
高尾一边往自己诊室的房间方向瞟了一眼一边回答:“嘛,比起昨天来检查时伤势确实又加重了,不过还不算太悲观,建议尽早手术就是了。”说罢他又看向黄濑,“青峰君现在行走不便,我先给他敷了点药让他在房间里休息,你去看看他吧小黄。”
“好,谢谢小高尾了。”


黄濑推门进到休息室时里面并没有开灯,窗帘也是半掩着的,环境显得略为昏暗。青峰背对着他坐在床沿,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头:“黄濑吗?”
“嗯是我,小青峰现在感觉还好吗?”黄濑说着也走到床边,但并没有在青峰身旁坐下,而是背对着青峰坐在了另一端的床沿上。
“……还……过得去吧。”青峰思忖了一下才模棱两可地回答。
“并不好吧。”青峰的后半句话还未说完黄濑的声音就突兀地插了进来。
“……?”
“小青峰你啊,以为自己表面上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其实心情什么的都完全掩饰不住啊。”有点像开玩笑是语气,却又让青峰觉得他说得无比认真,“真是的,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青峰听罢低低地哼笑出声:“也许吧。”
“怎么了,因为在比赛中意外受伤无缘这次的最佳新秀奖让你很受打击?”
话问出后久久未得到回应。
正当黄濑试图再说点什么来敲开青峰的内心时,对方的声音终于又一次落入自己耳中。
“黄濑。”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调极为平稳,甚至让人无法猜出其中所带有的感情色彩,“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嗯?”
“就是那个啊,发布会上讲的那些话。”
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所指,黄濑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什么啊事到如今小青峰你居然还在怀疑这个?为了能和你比肩前行而努力什么的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吗?”
“不,从来没有怀疑过啊。”青峰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他看见黄濑双手撑着床沿背对自己,头微微抬起望着某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少认真看过黄濑的背影。他还是那么瘦,不算非常宽阔的后背在并不光鲜的环境下全然没有平日看起来的挺拔伟岸,反而有一种不堪重负的疲惫感。说起来之前一直都是这家伙看着自己的背影不断追赶的吧。立场的交换让青峰有了一种难言的复杂情感,他发现自己突然很想抱一抱眼前这个人。而想做的事情会渴望迫切地实施是青峰大辉的一贯作风。
青峰说了半句话就没了下文,表意也不明不白,这让黄濑难免有些疑惑。正想这要不要自己先开口问时,却突然感到一片温暖附上脊背。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箍住了他,背后传来对方的心跳声,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
“青、小青峰?”
“我说你啊,总是自顾自地认为一直在追逐我,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青峰答应了黄濑让自己在国内治好伤后再回美国的要求,高尾考虑到他的身份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想给青峰和黄濑充分的共处空间。医院有时真是一个适合培养感情的场所呢,为他们进展比自己想象中要快而感到欣慰的高尾这样对自家恋人说。而绿间对此种说法只是推了推眼镜,不予置否。
安置好青峰后黄濑匆匆赶回了公司安排的小型晚宴,毕竟是为了庆祝发布会的圆满结束,身为重要人物的他也不好意思缺席。晚宴期间有不少公司里的新人来给他敬酒,上司们也挺满意他的表现,与他互敬了几杯。黄濑的酒量经过几年的锻炼已经变得很不错了,在高中时期还会在聚会上被爱慕他的女孩子们灌得不省人事的他,现在对于应酬上必要的酒精摄入已完全可以应付得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下一杯杯酒,借着时机向上司申请了半个月的休假。上司知道他前段时间为了准备发布会和接手大大小小的设计方案策划忙得天昏地暗,几乎连例行的假期都没有好好休息,发布会结束后公司的事务也会相对轻松些,也就批准了。
待晚宴结束后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虽然没醉但酒精的作用仍使黄濑有些许大脑昏胀的感觉,他回到公寓匆匆淋了个澡,扑到床上倒头便睡。在就要睡着的前一秒,黄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下午在医院时青峰的一句[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当时的他只顾着数自己频率加快的心跳,并没有想清楚青峰的表意。而现在的他也无法在大脑一片混沌的情况下深入思考青峰的话,带着一丝困惑被无边的困倦淹没。
他又做了个梦,这个梦他昨晚才见过:就是他正在追逐青峰的时候发现对方落于自己身后,而自己却停不下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的那个。这个场景又在他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他又一次看着青峰捂着右膝痛苦地半跪着,无法站起来迈开下一步;又看到青峰用无助的眼神看向自己,说着自己无法听到的话语。他把青峰吐出的音节当作唇语拼命解读,直到青峰又将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才惊觉对方说的是:
“等等我!”
黄濑猛地睁眼,从梦境的深海里被一下子捞起。他用手抹了把额角,发现手背也蹭上了一层薄汗。他翻了个身正躺着,手臂覆在闭着的双眼上。
――这就是你想表达的意思吗?小青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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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回来飞机上已经码了三分之一结果还是拖了两天才码完_(:3」∠)_
暑假余额已不足十天,我还要跟作业大战三百回合,产力会比原来更低_(:3」∠)_

【青黄】等 Chapter 7



Chapter 7

一小时前。第四展场门口。
好不容易应付完预约交流会时过于热情的女孩子们,黄濑大松一口气地走出展场,却在不远处的楼梯口附近看到了意外一幕:
有两个人似乎在对峙。
此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展场外没有几个人,想来必然是都去找地方解决午餐了,再加上那两人身高超出平均水平不少,衣着又比较有特点,很难不让刚走出展场的黄濑注意到。当然,别人的矛盾本与他无关,自己也并不想多管闲事――前提是那两人都与他无关。
“Marcus?”看到其中一人是自己的男模,黄濑没法不介入。
被叫做Marcus的年轻男人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愣了愣:“ah,Kise先生。”
“发生了什么事?”黄濑用法语问Marcus,顺便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人。对方看起来也是法国人,而且似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Monsieur Kise Ryota.”男人亚麻色的头发梳成背头式,银灰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黄濑,没等Marcus回答就先开口了,声音低沉,语调平稳,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你认识我?”黄濑一挑眉,视线与对方交汇。
“当然,来自东方的那位新星服装设计师,恐怕从事和关注设计方面的人没有不认识您的吧?”
“谢谢您的关注。”黄濑摆出来招牌式微笑,“客套什么的就免了,可否请问先生的尊姓大名?顺便能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Maurice Lambert.”说话的人报上姓名,见黄濑点了点头以表会意,便继续说道:“至于刚刚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先生您的那位模特不小心毁了我的一件心血作品啊。您这是来的正好,我们似乎在赔偿方面起了小小的分歧呢。”
黄濑知道他一定提出了过火的要求,从他听到对方的姓名起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Maurice Lambert。这是他先前在离开二号展厅前最后记下的那个名字。
黄濑看见Maurice微侧身子,右手指着自己上衣外套的后腰处,“看,你的那位男模衣服上的金属扣吧它弄坏了呢。”
“弄坏你衣服的人是我没错!你要索赔我给你便是,那么你为什么要扯上……”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Marcus终于按捺不住了,但他话还未说完便被Maurice打断:“什么?你想说Guilia吗?噢老天我只是想让你们把她还给我们家而已,没向你要其他赔偿亏的是我吧。”
“弄坏您的衣服确实是我大意了,但我并不想牵扯到其他人!”Marcus情绪少有地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对待她的,总之你别想把她带回去。”
-Maurice Lambert。
-Guilia Lambert。
这两个名字在黄濑脑海里交错闪现。不会错,Maurice就是收养Guilia的兰波特夫妇的长子。
“那么,请问Marcus先生,你又有什么立场干涉Guilia的事呢?还是说……你是她的男朋友?”被问话的男人一下子噎住了,Maurice转而看向黄濑。
“对了,这么说来身为Guilia跟随两年半的设计师的Kise先生,您在这件事情上更有决定权呢。”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猜错的话,Marcus身上的那件衣服是Kise先生的设计作品吧,设计时没有考虑到可能造成的意外也可以算是您的责任吧?”
黄濑对上他笑里藏刀的脸,琥珀色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考虑不周全确实是我的失职,你要赔钱还是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但Maurice先生把这与你们家的私事联系起来就是您不讲道理了吧。”
“呵,”笑声听起来像是无奈,“看了Kise先生的魅力确实不仅仅在于外貌和才华啊,也难怪当年Guilia会自己找上你了。”
黄濑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算是回应。
空气开始胶着起来,周围的气压无形间下降。
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动起来,现场的压抑沉静使声音显得格外明显。Maurice左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接起,用听不清的声音与来电人交谈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下午还要去另一场发布会,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这次的索赔不成功,我可是随时会再来找你的啊,Kise先生。”抛下一句话Maurice越过另两人径直走向大门,与黄濑擦肩而过时,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等着吧,我一定要拿回Guilia。”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了,黄濑也没有动一下。
之后黄濑只记得他说了些什么把Marcus先打发走了,他觉得头很痛,估计着大概是自己的贫血又犯了。今天忘记带一些饼干来补充能量实在是失策。他找了张离自己最近的凳子坐下,按摩着太阳穴以减缓不适,虽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然后他似乎听到了桃井的声音,这才想起她约了自己吃午饭。黄濑知道自己确实迫切地需要一点东西进肚子里,便强撑着站起来,然而自己的状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一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重心不稳地倒下去。然而他的身体最终并没有接触冰冷的地面,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要回应,意识却先一步消失了。
昏迷前他最后的记忆,便是当时想要呼喊却来不及叫出的名字:
小青峰。


头顶的白炽灯白得刺眼,刚醒过来的黄濑又眯了会眼才适应。活动一下颈部关节,黄濑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捕捉到渴望看见的那个身影。
“Oh Kise先生你总算醒了。”
“都说了多少遍工作不要太拼了,你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黄濑听到自己的模特和上司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体并没有不适感,看来昏迷时有人给自己喂了糖水之类的东西吧。
“Erica和Guilia?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好意思问啊Kise你个家伙,当时我怕你又不按时吃午饭叫雅子给你送个饭去,过了十分钟她神色慌张的跑回来告诉我你和一个法国人吵起来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问了好几个人才从一个小姑娘口中得知你晕倒了被两个人送来了医务室。”Erica站在病床旁,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濑,“亏我今早还叮嘱过你要注意身体!”
“好啦好啦Erica姐你也别生气,Kise先生也没料到会发生冲突嘛。”Guilia替黄濑开脱,又忍不住问:“不过对方是谁啊?Kise先生你们到底怎么吵起来的嘛?”印象里黄濑似乎从没有跟别人发生过正面冲突。
见她还不知道事实,事情也不好当面直说,黄濑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嘛,也没什么,不小心损坏了他的设计品,在赔偿方面出了点分歧罢了。”担心她们继续追问,黄濑赶紧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别人吗?”他有点在意这个。
“这个嘛……”Erica回忆起来,“我们刚走出展场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跑来找我问了下你的事,应该是你的朋友吧,那个桃色头发的女生。我就告诉她我也刚赶到不太清楚……然后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个黑皮肤的男孩子,唔,就在你醒来不久前他才走的。”
“这样啊。”黄濑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稍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再抬头时不经意间瞟到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过了数字2。
“都两点多了啊,Erica和Guilia你们下午都还有事情要做的吧,我没什么事了,再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先去忙吧。”
明白黄濑说的是对的,两人也没有打算再久留,最后又警告了他几句注意身体什么都就离开了。


“你还打算在外面站多久啊,小青峰。”确定她们走远了,黄濑突然开口。
被点到名的人也没想着躲他,三秒不到便推门进来了。
“没事吧,黄濑。”没什么意义的一句问候。
“好得很呐,我啊。”没什么意义的一句回答。
“倒是你啊小青峰,”黄濑站起来与他对视,“从展厅那边大老远地送我过来,你的腿才比较让人担心吧?”
为对方显得阴阳怪气的语气而感到不悦,青峰直视眼前的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当然有在好好说话了,身为球员的你平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腿,也难怪因伤退赛啊。”话刚说完黄濑就后悔了,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
而话已放出,此时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感受扑到对方身上瞬间低下去的气压,他知道自己成功激怒了青峰。
老实说在美国的这几年,青峰身上的锐气已经被磨平了不少,现在的他很少会像学生时代那样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动怒。但黄濑的态度和话语像火苗般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因子,他觉得怒火仿佛要让身子烧起来了。
青峰三两步走到黄濑跟前,黄濑不甘示弱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但自己身处不利的地理位置,被青峰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背部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对方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耳侧。
“黄濑你他妈给我闭嘴!”他的语气强烈,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数倍,“你自己平时不注意饮食稍微饿一下就能晕倒,就这样也好意思说我?”
黄濑伸手想要把他推开,无奈力量早已敌不过常年经受严酷训练的青峰,看起来像是徒劳的挣扎,这让黄濑十分不爽。青峰趁势用余下的一只手把黄濑不停推搡的两只手一并捉住,看到对方一时吃瘪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哦?刚刚不还气势汹汹的吗?”
这一笑激起了身处劣势的黄濑的强烈自尊,四肢不能动,他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用头。身体立刻执行大脑的指示,青峰在被装个眼冒金星的前一刻反应过来,松开黄濑迅速后撤一步。
然而愤怒中的青峰似乎也忘了自己还有腿伤这一回事,这一后撤使右膝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压力超出了膝盖的承受限度,他失去平衡而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而这时看清事态的黄濑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向后倒的身体。
“小青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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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过后青黄的关系就会缓和很多啦!

话说po后天要出去旅游所以大概不能更了_(:3」∠)_....
啊这篇文怎么怎么那么长_(:3」∠)_本来打算七章完结的结果才写了三分之二......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喂(╯°□°)╯︵ ┻━┻严重怀疑不能开学前写完【手动拜拜

【太晚了又没检查(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