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子-

喜欢啥写啥。

【爆轰】融(9-10)


-09-

“很抱歉,您现在不能进去。”

“哈?!这个时间是允许探视的吧?只要穿上隔离衣不就行了吗?!”爆豪胜己的心情此刻差到了极点,他下午一完成工作就赶了过来,却被堵在了轰焦冻的病房外。

“您说的没错,但是……院方规定重症监护病房只能允许病人的家属进入……”大约是被爆杀王的语气给吓到了,负责值班的护士小姐断断续续地小声回应。

“那种规定谁要管啊?”爆豪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结束已经只剩不到15分钟了,“都说了让老子进——”

“让他进去吧。”一个声音突然插入,爆豪和那位护士小姐同时向那边望去。只见刚脱下隔离衣的安德瓦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

“安德瓦先生?可是……”

“没关系,我同意了。”

“……好吧。那么,爆杀王先生,这边请。”

突然得到了探视的允许,爆豪一脸狐疑地看着安德瓦,他刚刚已经在考虑向那个磨磨唧唧的护士说出他和轰的关系了。安德瓦也看着他,却只是向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爆豪胜己有些不太自然地坐在轰焦冻的病床边,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和躺着的那个人还在冷战。床上的人仍处于昏迷状态中。他的双眼紧闭着,连睫毛都不颤动一下,只有氧气罩内侧低频率出现的雾气显示那个人确实还在呼吸;他浑身上下几乎都裹着绷带,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将他的生命体征传送到医疗仪器上转化成数据。

爆豪在被沿下摸索,很快找到了轰的的右手将它握住。他不敢握得太紧,绷带的粗糙质感透过指尖和手心传来时他感到一股酸楚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两年前自己因敌人偷袭而受重伤的时候,轰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冷酷的神色了。

昨天凌晨的那个场景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而他不太愿意回忆起来。敌人先他一步发动了个性,于是他亲眼看着那幢冒着火光三层住宅坍塌下来,烈焰恣意地舞动着,摇曳的姿态映入他的瞳孔,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进了火场,在一根因断裂而倾斜的横梁下找到了昏迷的轰,他把轰救出来后快速检查了对方的情况,他发现怀里的人右臂是冰凉的,左臂却明显的被烧伤了——而那却似乎并不来自于屋内的熊熊大火。当时的他着实慌了,他不知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敌人做了什么才让轰使用了火,他只知道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混蛋阴阳脸。”他喊他,自然得不到对方的回应。那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若忽略掉缠满全身的绷带和遮住大半张脸的氧气罩的话,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安适。

爆豪摸到了轰裸露的两个指节,那上面的温度是微凉的,没有黏腻的燥热感,也不会冰冷得彻骨——这曾经是爆豪最喜欢的一种温度。而此时他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它,想让它温暖起来。他早就懒得管他们冷战不冷战的问题了。不,应该说,这次冷战本就是没有必要发生的,不过是他们中有人走急了一步,有人少走了一步,有人跟自己的性子过不去,有人选择了顺其自然,于是两个人一同将事情推往了更糟糕的发展方向。

他们的冷战总是以狼狈的形式收尾。

爆豪仍记得两年前的那次,冷战中的他和轰不幸地在同一个任务中相遇了。自尊心极高的两人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反正他们就算是单打独斗也可以把敌人收拾得妥妥帖帖,于是他抱着收拾完杂鱼就去把轰焦冻也收拾一顿的心态,冲进了那栋外观上是废弃楼房实际上却是犯罪窝点的大楼——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个地方调查得清清楚楚。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估,敌人事先得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在精心设计的楼内设置了不少机关与埋伏,尽管大部分都被他们识破了,但要破坏敌人的防守也使得他们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被大大消耗。爆豪在被伪装成杂物间的地方找到了犯罪团伙的头目,他把对方逼到了死角,正准备给最后一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轰焦冻大声而急促地喊了自己的名字,紧随其后的是从斜后方传来的一声枪响。来不及收手了,他想,他确信自己的攻击可以击中敌人的头目,但同时也避免不了吃敌方的一颗子弹。巨大的爆炸声在楼内响起,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随之而来。爆豪回过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筑起了一面冰墙,那颗本该咬进自己身体的子弹正嵌在冰墙内,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冰面开裂。他当然知道这面冰墙出自于谁之手,但他记得轰焦冻刚刚也是在和敌人战斗的,不可能脱得出身制造这样大规模的冰墙。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三两步越过了冰墙,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另一边被敌人从楼上击落的轰。那一刻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废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了直接将敌人打死的冲动。最后任务无疑是完成了,他们却为此付出了本不必要的代价。

包扎完伤口后爆豪顶着一张臭脸走进轰的病房,那个人伤势不轻,精神却很好,在听了他的一串责骂之后也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胜己”,脸上毫无悔改之意。爆豪还在气头上,骂也骂完了就只能黑着一张脸生闷气。过了一会儿,搭在床边的手突然被握住了,他抬起头,正迎上了那双异色的眼睛。那个人漂亮的脸凑近来,吻上了他微张的唇,随后他感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被对方用舌头推了过来,两人的嘴唇分开之后他才知道那是颗小冰球。而轰趁着他发愣的空挡又吻了过来,舌头灵巧地伸入他口中卷走了那颗冰球,而后轻轻咬着它,向他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表情。下一秒爆豪粗暴地吻上去,与那人舌尖纠缠,抢夺那块快速融化的冰,他们吞咽着化开的冰水,暧昧的声响在病房里回荡,直至将要窒息才放过彼此。

“还生气吗?”轰喘息着问他。

当然生气了。爆豪想。但当他对上那双雾气还未散开的眼睛时,一切的情绪都化为乌有。

“哼。要是敢再擅自做决定就炸了你。”心中的怒火被清凉的液体浇下去大半,最后他只憋出了一句毫无威胁力的话。而后来这成为了他们日常调情的游戏。

啊啊,真狡猾。

这个人一向擅长这样。先是做一堆傻事把他气得要死,然后又用狡猾的办法让他无法发怒。

爆豪的眼睛扫过病床边的一系列医疗设备,上面的数据显示床上的人生命体征还算稳定,然而一闪一闪的红光仍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事情本来不需要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也要说出来啊,你的所有想法、猜测,以及你想要帮助他克服困难这一点!不说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啊!!!”绿谷出久的这句话突然跃入了他的脑海。尽管十分不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要是他能提前哪怕一天跟轰把一切说清楚的话,他们就可以一起想办法,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

他又想到了他们吵架的那一晚。轰半夜才回来,如果让他回到当时,在感受到对方试探性地向自己这边倾的时候,他一定会立马翻身把那个人禁锢在身下,捏着对方的下巴让他把话说清楚,而不是维持原状等对方来向自己道歉。

爆豪透过门上的小窗朝病房外看了一眼,安德瓦果然还在,正低着头向医生询问着什么。他想起轰对自己说过,那个将个性的矛盾激发出来的时刻就快到了。而如果轰的个性失常真的与安德瓦,或者说与他的家庭有关的话,那么爆豪完全可以猜测,既然那个人这次被自己的个性所重伤,那么一定是在战斗的时候有什么因素刺激了他。这让爆豪很快地联想到了那个发动个性导致楼房坍塌,后来被绿谷制服送回监狱的犯人。那个时候、在自己赶到之前,那栋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如果想要帮助轰的话,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才行。

目光又回到了轰的脸上,爆豪隔着氧气罩看见了那个人若隐若现的微张的唇。他突然很想吻他——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接过吻了,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说赶紧给我醒过来啊,半边混蛋。”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话需要说清楚了,如果之前由于各种原因没来得及说,那么至少不要再让它推迟了。

 

--

爆豪胜己在轰焦冻的病房里呆到了五点才出来——那是医院允许探视的截止时间。

安德瓦还没有离开。对于这一点爆豪并不感到意外,那个人不可能无缘由地说服护士小姐让他进去看轰焦冻。

“你想跟我说什么?”他问。

安德瓦见他这么直接,挑了挑眉,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说是换个地方,其实不过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那里比较空旷,而且此时没有别人。

爆豪看安德瓦似乎并无先开口的意思,就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让我进去?”他猜测那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轰焦冻的关系。他当然不觉得对方会赞成,毕竟关于轰焦冻的过去——他出生的原因以及他对自己父亲的态度,爆豪早在多年前就了解到了。至于现在是否有所改变、改变了多少,他却不得而知。

对方大概料到了他会这样问,也没掩饰:“因为我觉得焦冻需要你,至少现在是。”安德瓦看着他,“在与焦冻相处这一点上,我想你们比我要擅长得多。”

“哈?开什么玩笑?”爆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擅长与轰焦冻那种家伙相处?但随后他又气得不行,这对父子为什么在某些问题上都那么无可救药?

“我一点也不擅长跟那家伙相处。”爆豪实话实说。他发觉对付安德瓦跟对付他儿子一样费时又费脑。

“可是他和你住在一起。”安德瓦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同居”一词,“他很信任你。”

“信任?”爆豪又想笑了,轰焦冻要是真的信任他,还会不和他商量就而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一切?但他此时并不想和对面的人讨论这个,“与这个并没有关系吧。”

“况且,这也不是擅长不擅长的问题。”他接着说,“你们之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隔阂,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吧。这不是你能避开的问题。”

“……确实如此。”

安德瓦意外地没有发火,爆豪起先还以为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为了方便打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而现在的情况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哈?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爆豪胜己。”安德瓦看他的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你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人。”

“啊?!”

安德瓦偏过头,目光越过栏杆往外望去,似乎在思考什么:“野心勃勃、一心求胜,为了达到顶点苦心钻研,费尽一切努力。我原本以为这是你与曾经的我相似的地方,”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爆豪,“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你和我不一样。”他顿了一下,“你比我要厉害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爆豪已经完全不明白了,他并不会为安德瓦赞扬了自己而感到高兴,既然对方没有战意,他不介意主动发起攻击。

“我会找机会和焦冻谈的。”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但不会是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

听到这里,爆豪暗暗地收回了随时准备发动的个性。看来安德瓦确实是想解决问题的。不过,他为什么要来跟自己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呢?正当爆豪心生疑问的时候,对方说出了一句让他大脑当机的话。

“——所以在那之前,请你先帮我照顾好他。”

“哈啊???!!!”

 

 

-10-

热。冷。热。冷。

就像烧得通红的钢件经过一段时间的保温后被放入水中冷却,巨大的温差使得自身的高温急剧下降,热量被快速抽取,与冷水接触的部分呲呲作响,周围的水域在吸热后冒出雾气。待一次淬火完毕后,再次放入炼炉加热,而后再次冷却,如此循环往复。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上一秒被烈焰缠绕,下一秒却又坠入冰冷的深渊,完全相反的两股力量拖拽着他、争夺着他,似乎要将他从另一方中完全解离出来。而他失去抵抗能力,将主导权全然托出,任由残破不堪的躯壳摇摆浮沉。

混沌中,他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

冰块的碎裂、火焰的呼啸、什么人的温柔低语、什么人的狠厉责骂、什么人的啜泣、什么人的怒吼、壶中沸水的翻腾、来自别人的欢声笑语、撞击声、爆破声、什么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什么人压低嗓音的耳语……

“站起来,才这种程度就倒下的话……”

“只要你想,就可以哦……”

“别看他们,那些东西是跟你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妈妈……我已经开始时不时地觉得……”

“那不也是你自己的力量吗??!!!”

“你在看哪里啊??!!!”

“轰同学!!!”

“混蛋阴阳脸!!!”

“焦冻……”

“焦冻噢噢噢噢噢!!!!!!”

……

杂乱无章的只言片语如同奔涌的川流般汇集成海,交错形成的噪音在脑内沙沙作响。冰从一侧开始迅速扩张,似乎想要攀满整个意识空间,将一切封冻雪藏;另一侧无疑是火,以燎原之势张狂地蔓延过来,仿佛要让一切焚毁烧尽。

……

 

“快叫医生,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了!”

“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检测仪显示多项生命指标都出现了异常。”

“我现在就去通知!”

“不……先等一等……”

“怎么了?”

“他好像……自己稳定了下来……”

 

……

像是被什么东西调和与浸润过一般,嘈杂的背景音渐渐地趋于平缓。有的声音被涌动的洪流冲散了,而有的却更加清晰地浮出水面。

“个性是身体的一部分,它也是有生命、有感情的。”

“个性力量的发挥是有限度的……只有当个性持有者与自己的个性成为一个统一体才能避免个性的失控。”

“放任矛盾的发展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你还妄想着靠自己解决这一切的话,就等着被自己的个性毁掉吧。”

……

四周的声音如同落潮般渐渐退去,先前被淹没吞噬的某些东西终于原原本本地显露了出来。意识空间里,他看到那冰终于不再过分强势地企图封疆锁域,那火也终于不再气焰嚣张地妄想摧枯焚野。它们慢慢地靠近、接触、相融,最终化成了一汪柔和清澈的水,温度恰好半冷半燃。

 

 

轰焦冻醒来的时候正值午后。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投在了他洁白的被单上,为冷色调的病房烙上了些许温度。

他尝试着坐起身来,然而一动就牵扯到了浑身的伤,只好又躺了回去。右手的手背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偏过头,一抹浅金便映入了他的视线,那柔和而炫目的色彩像极了自己梦里见过的那束光。

他对着趴在自己床沿睡着了的人发了一会呆,然而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浅眠的人很快觉察到了他的动静。对上那双金红色眼眸的一瞬他从里面读到了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混杂着惊讶、欣喜、担忧、焦虑、还有……

这一刻,他只想——

“胜己。”于是他喊。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是如何的低沉沙哑。

下一秒,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吻。

湿润的、温柔的,带了一点急切的吻。

于是他也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了与那个人唇舌相接的缱绻之中。

 

--

爆豪胜己现在十分烦躁。

轰焦冻在半个小时前醒过来了——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烦躁,尽管不想承认,但他无疑是高兴至极的。他瞟了一眼轰的病房——那家伙在两天前就被转移到单独的普通病房了,而那几个“不速之客”看起来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绿谷、丽日、饭田、八百万、切岛——还有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上鸣,一个个在轰焦冻的床边围成了一圈,谈话的内容大概又是那些一天听几百遍的新闻,爆豪就感到十分的不愉快。尽管绿谷早就跟他打过招呼说今天下午会来探望轰,但他以为对方顶多带一个丽日,没想到最后来了一群,这让他更加烦躁了。你问为什么?他怎么知道!反正绝对不是因为那群人打搅了他和轰焦冻久违的温情!

爆豪站在露台的栏杆边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这才想起自己平时的自动点火装置此时正在一群人的包围之中。他低声骂了一句,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微苦的烟草味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缭绕的烟雾中他低头俯瞰,交错纵横的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高低有致的楼房错落地分布着,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与之相比,自己近来频繁奔走的隔壁的两个区简直可以说是满目疮痍。

这些天他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不如说,自从『鸟笼』入侵事件发生后,他和其他英雄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由于发现和补救相对及时,逃出监狱的犯人们大部分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被抓捕回牢了,然而还有约六分之一的逃犯仍然潜伏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也可能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了,英雄们正为了这些人而焦头烂额。敌联盟预谋已久的这次事件对整个社会震动极大,尽管由于英雄的提前介入,事件的后果就他们的预期而言一定大打折扣,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打破稳定的社会秩序,制造新的混乱与恐慌,并趁机吸纳更多有意加入的成员以重新壮大敌联盟的势力。

排名前10的人气英雄焦冻受重伤的消息早就被报导了出来,媒体透露的消息称焦冻是在与敌人战斗的过程中由于房屋倒塌而受伤的。至于真正的原因,了解的人只有极少数。

爆豪想,他有太多问题要问那个混蛋阴阳脸了。事实上,为了弄清楚轰焦冻和敌人战斗时发生了什么,他抽着工作的空挡去调查了那天的那个犯人。由于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原本就戒备森严的『鸟笼』又被加上了几重机关,人员进出管理更加严格,爆豪简直要说破了嘴皮子才被允许进去15分钟。看到来者,犯人显然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甚至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交谈里,他都几乎全程保持着这种平静,这让爆豪怀疑眼前这位与那天咬牙切齿地说出“去死吧,英雄!”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交谈实在没有什么建设性,那个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避重就轻,无论他问什么都用“打了一架”、“私人恩怨”等敷衍的说法搪塞过去,给他一种令人厌恶的圆滑之感。后来爆豪拿到了来自警方的口供,才知道那个犯人袭击的对象是他自己的父亲。而也正是这个信息,让爆豪的心中一下子有了某种猜测。

那个人对轰焦冻说的话,一定和安德瓦有关。

 

--

“终于聊完了?”

轰焦冻闻声扭过头,刚刚绿谷他们帮自己把病床的靠背摇了起来,这方便了他看清楚推门进来的人。那个人走到他病床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他问。

“啊啊。”爆豪胜己没有否认,“还不是因为你们聊得太久了。”

“所以说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避开大家啊,”轰皱着眉,“跟他们聊一下有什么不好?”

“就是不好!”爆豪不耐烦地说,“也只有你这种躺了一个星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人才需要听那种东西。”

“哦。”他没有反驳,刚刚绿谷他们确实跟自己说了近几天的情况,“少抽点。胜己。”最后他说。

爆豪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还是轰先开口:“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爆豪闻言看了他一眼,便道:“那个激光混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轰稍微反应了一下,爆豪口中的“激光混蛋”应该就是那天跟自己战斗的越狱犯。看来爆豪已经调查过那个人了。

“你了解到了多少?”他问。

“没多少。剩下的都只是猜测。”爆豪答,而后看着他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还是说你又不打算告诉我?”

轰直视着那双眼睛,他当然知道爆豪这样说的原因。

于是他开始回想那天的场景。

 

“可以开始了吧?”

在安德瓦把遇袭者带走后,轰焦冻听到了来自那个犯人的声音。他往斜上方望去,摆出戒备姿势的同时也感到疑惑:这个人的态度给了他一种微妙的怪异感。然而没等他有时间细想,男人已经开始向自己这边发动了进攻。对方的个性是『激光』,与自己的冰一样比较适合远距离攻击。穿透力极强的激光对冰有较大的克制力,如果要用右半边的个性与对方进行持久战,显然对自己很不利,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大规模地使用冰了。要用火。他得出结论。然而如果想给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话,必须近身战斗。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制造出便于接近敌人的冰阵,一边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借着冰的助力向对方的立足之处靠近。

“没想到碰上的偏偏是你啊,『焦冻』。”

看着他不断逼近,敌人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撤身避开,这让他感觉对方似乎是故意让自己进来的。

“我们之间有过什么瓜葛吗?”在双方都暂停攻击的间隙,轰终于找了个机会问。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可能只比自己大几岁的人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瓜葛?那倒是没有。”那人在方才冲击力的余韵下退到了墙角,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随时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只不过你们打扰了我了结私人恩怨让我感到很不快罢了。”

“哦。”轰对所谓的私人恩怨并不感兴趣,他只想尽快地结束这场战斗,于是他率先冲过去,打算同对方近身肉搏,抓住机会擒住敌人。

“真冷漠啊。”然而那个人却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他一边对轰的攻击见招拆招,一边继续说道:“说起来刚刚带走那混蛋老头的人是安德瓦?”

这半句话刚出口男人的腹部就挨了轰的一脚,他吃痛得嘶嘶低吼,迅速回敬对方的同时还不忘把话说完:“真没想到,前NO.1英雄竟然沦落为了这种样子。”他用手臂裆下冲自己挥过来的拳头,“看来你把轻松的活交给了他。父子档,真温情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轰从刚才开始就莫明地恼火,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实在令人不悦。

“没什么,只是很凑巧啊。”那人看穿了他的下一步攻击,避开的一瞬迅速来了个反击,“你爹带走的那个混蛋老头,”轰被预料之外的一拳击到了对面的墙上,他抬起头,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是我爹。”那个人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孔突然狰狞了起来,他一步步靠近轰,“我本来打算杀了他的。想着用个性太没意思就换了种方式,没想到遇上了你们!”

对上那个人的眼睛的时候轰从里面读到了某种熟悉感,然而在那时的状态下他并没有意识到那种熟悉感源于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男人揪住了他的衣领,“两年前让我进监狱的人就是他!你能想象吗?一个父亲因为害怕自己的儿子的个性太强威胁到他的地位,就想办法让儿子判重刑入狱!我的理想、成为英雄的愿望,就这样被他毁了!!!”轰被拽到男人跟前,牵扯到了身上的伤让他闷哼一声,男人的情绪很激动,“你一定无法想象吧!毕竟安德瓦可是把你视作成为下一个NO.1的希望啊!”

下一秒,男人的动作定住了,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体自下而上地被冰给冻结了,很快,他的头部也被封住了。轰借着这个机会脱身,但他感到奇怪,自己刚刚并没有使用冰的打算,相反,他一开始是为了用火才靠近那个男人的。也就是说,他没有选择用这种个性,而个性却自主发动了攻击。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是否意味着,他的个性已经完全摆脱了他的控制了呢?

这时冻住敌人的冰裂开了,显然对方用了个性。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会用火呢,冰可困不住我啊。”男人抖掉身上的冰渣,“或者说其实你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安德瓦的个性?确实,我听说你们的关系并不好。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想法也太不成熟了吧!”男人嘲讽的表情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啊!”轰敏捷地躲过激光的扫射,愤怒的情绪甚至让他忘记了疼痛。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他早就克服了啊!从体育祭时与绿谷出久的对战,到执照考试上与夜岚稻佐的冲突,再到后来遇到的危机与大战,都告诉他要正视、要接受、要超越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

“跟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关系!一面说着理想,一面又做着与之背道而驰的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成为英雄啊!!”

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感到一股热浪陡然袭来。

 

 

“然后你就用了火,结果控制不住个性,烧了房子的同时还伤了自己?”爆豪胜己用手撑着脑袋,事情的经过跟他猜想的大致方向基本相同。

“……对。”轰焦冻点了点头,火的反噬确实超出了自己的预估,“就是那个时候给那个混蛋逃出去的。”

“啧。所以说你这家伙根本不行。”爆豪的眉头拧紧了,他又记起了那个夜晚,窜动的火苗如在目前,空气里似乎都能嗅到呛人的烟气,房屋倒塌的声音一遍遍从耳旁碾过,他看到眼前的人就会想到对方那天在自己怀里满身伤痕的样子,“要不是老子赶到了你已经被自己的个性烧成灰了!”他差点没控制住语句里颤抖的尾音。

“……对不起。”

“别他妈给我道歉!”

“……”轰自然知道爆豪为什么生气,那个夜晚实在让人心惊。是他大意了,战斗确实能激发自己个性的矛盾,但也会使它们的失控更加严重。他想搞清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但绝对没有让个性摧毁自己的打算。

“谢谢你,胜己。”最后他只能这样说,同时悄悄牵住了对方垂在床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个人的手颤了颤,而后用更大的力道扣紧了他。

过了一会儿,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胜己。”他喊自己的恋人,“那个人……他来过吗?”

“啊啊。”爆豪知道对方说的是安德瓦。然而一想到那个人,他的脑海里就自动蹦出了几天前那句“所以在那之前请你先帮我照顾好他”,这让他感觉气头又上来了。

“他找你麻烦了?”轰看到对方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马上变了脸色。他从来没有向安德瓦掩饰过自己和爆豪的关系,那人虽然没有表态,但他不认为答案会是赞成。

看到轰跟往常一样一提安德瓦就黑掉的脸,爆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有找我麻烦你瞎操心什么!”

他想,安德瓦确实没有找他麻烦,倒是把一个大麻烦交给了他。



-tbc-


(终于发到点题的部分了)

这两章的内容也不算满意,怎么改都很冗长orz,但是至少把让我痛苦的主体内容基本发完了,这样想着心情稍微没有那么沉重了(掩面)

只剩下收尾和发糖的部分啦,明天改好就发出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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