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子-

喜欢啥写啥。

【轰爆】Undercurrent(04)

*前文:(00-01) (02) (03)



[04]


整理酒架的时候,轰焦冻透过酒瓶的反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爆豪?”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这边,一会儿不是还有表演吗?”

金色头发的鼓手方才注意力似乎在别的地方,听到他的话,便冲他撩起眼皮,微微上挑的眼角足显英气,红玉般的眼瞳明亮而耀眼。

“休息室太闷了,先在外面坐坐。”那人答道,语气并不友善,“怎么,影响你做生意了?”

“没有。”他照往常的习惯给对方调了一杯Highball,将浮着冰块的酒杯推到那人面前,“爆豪,你说话别总是那么冲。”

“哈?!老子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的话你就别找我搭话啊阴阳脸!”

“我没说不喜欢。”轰淡淡地回了一句,“……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爆豪先跟我说话的吧。”

“给我闭嘴吧你这半边混蛋!”

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以这样的形式告终。尽管确实偶尔被别人指出不会聊天,轰焦冻却也没遇上过像爆豪这样难以交流的人。不过他并不太在意,跟爆豪相处的许多时候,比起尴尬,他更多的是觉得有趣。这个人与他见过的大多数酒客不同,不像高官政要那般高高在上,不像风流金主那般拈花惹草,也不像失恋者、落魄者那般郁郁寡欢、狼狈颓丧。无论何时,这个人总是鲜活的、张扬的、熠熠生辉的。

凯米把他叫了过去,核对了一下账目的明细,又交代了几项老板的安排。回来的时候,他正巧对上那金发鼓手向自己这边投来的视线。

没由来地,他感到心脏一滞。

“爆豪,你在想什么?”

对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与杯壁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不远处的女收银员,近乎笃定地说道:

“她是个杀手。”

如此的敏洞察力让轰感到诧异,他开始确信,眼前这个人必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为什么这么认为?”

“她身上有一股让人不快的气息。”对方直言。

对于这个回答,轰不置可否。但爆豪并没有打算让他糊弄过去。

“那你呢?”他说,“老子才不相信你这家伙只是个单纯的调酒师。”

轰只好直视对方如炬的目光:“我说过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信息都会提供给客人的。”

爆豪嗤笑了一声,一如既往地说他无趣得像块木头,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般地问了一句:“喂……你们这里,也会有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光顾吗?”

“也不是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轰疑惑道,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在斜对面靠近楼梯的两张桌子上,坐着几个陌生的客人,他们身着普通的便服,戴着些奇怪的佩饰,虽不至于到“地痞流氓”的地步,但确实有些可疑。他们没有消费,相互之间也不交谈,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候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闻到了地沟老鼠们的恶臭罢了。”

那人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如同盘旋空中的猎鹰盯上了不知好歹的猎物。

 

 

“那个鼓手最近经常来你这儿嘛。”

说话的是酒吧的收银员小姐,轰偏过头,正望见她脸上调侃的笑意。

他不答,对方便当他默认了。

“依我看,他要么是暗恋你,要么……”凯米顿了顿,“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你认为是哪个?”轰问道。

然而那位一向直觉敏锐的杀手只是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

 

 

离演出开始还剩五分钟。

灯光暗了下来,舞台后方的投影屏上闪烁着显示时间的数字。台下同往常一样只能听见细微的响动和低声的言语。

突然,不知是谁把桌子上的酒杯弄掉了。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让人们原本和缓松弛的情绪一下子紧绷起来。

“白痴脸,带她们到安全的地方。”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爆豪胜己马上压低嗓音给队友扔下了一句话。

“爆豪?那表演……”

“让你去你就去!”

对方很快会意,也没多问,推开舞台侧面的门让两位女士进到休息室,不忘带上他们的乐器。

不出两秒,酒吧里的灯被全部打开。几乎是在同时,四面八方开始接二连三地传来打砸声和伴随的尖叫声。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恐慌与混乱之中。

果然,有不怀好意的人混进了这里。

爆豪站起身,他环视了一周,很快捕捉到了那几个闹事的人——正是之前坐在楼梯附近的可疑家伙。他们分散在大厅四处,对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物品肆意破坏。卡座的桌椅被掀翻,上面的杯盘连带着一倾而下;中央方柱四周用于装饰的酒瓶被逐层扫落,碎裂声接连不断;右侧的墙面装饰架也被弄坏,置于其上的一排排植物失去底托而坠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但在这里为所欲为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由于舞台正对着吧台的方向,爆豪胜己一眼便看到了轰焦冻——那个平时装模作样的半边混蛋,几下就撂倒了三个企图破坏吧台的混混。而那个叫做凯米的女人则直接骑在失去抵抗能力的男人背上,将他们五花大绑,在对方企图挣扎的时候揪住头发往地上一撞,弄个不省人事。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他心想。这里的家伙果然不一般。

一个空酒瓶突然从右侧飞来,爆豪正准备去挡,却见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抢先一步帮他拦住了。他抬眼一看,竟然是常暗踏阴。

“你这家伙没跟白痴脸到休息室去吗?”

“不必。”常暗说,“这里正好需要帮忙不是么。”

“哈,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肠啊。”

爆豪没多说,他并不讨厌这样的人。很快,他们也加入了这场有些莫明其妙的“战斗”。

把不知道第几个混混摁倒地上的时候,爆豪无意中侧目,在桌脚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条颈链,上面有一枚黑色的金属吊坠,吊坠的图案是某种鸟类的爪子,爪子的腕部有一个带缺口的环形,状似英文字母『C』。

正当他开始回想这熟悉的图案究竟代表什么时,身侧突然有了动静。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混混从料理台抽了一把水果刀向自己刺来。不巧的是,身下那个家伙突然开始挣扎,让他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把人制住。

“爆豪,小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爆豪看清楚情况的时候,那个壮汉已经倒地了。

“没受伤吧。”轰朝他走过来,说话的语调有些急促,而爆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到了确实存在的担忧。

轰要拉他起来,他竟神差鬼使地把手递了过去,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空着的那只左手上有鲜红的血渗出来,染湿了衬衣洁白的袖口。

“喂,你……”

轰缓缓呼出一口气:“别在意。”说话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爆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种古怪的情绪在心中无声地滋长起来,让他莫名恼火。

警察赶到的时候,酒吧内的服务生们已经基本上把受惊的客人安排到外院了,他们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被捆起来堆在角落里的混混们。领队的警部吩咐下属把人带上警车,又向酒吧的工作人员了解了一番情况。

爆豪走到刚刚发现项链的地方,却见那物件已经不在原地——大概是被主人拾回了。

可恶。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时,从休息室取回乐器的常暗经过他的身边。

“先走一步。”贝斯手说。

“噢。”爆豪应了一声,看着那个漆黑的身影走出门外。而在那扇木门关上的一刻,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黑色,鸟爪,字母『C』。他想起来了,那条项链上可疑的吊坠图案,代表的是什么。

 

 

 

 

--

“常暗呢?”

乐队的休息室里,爆豪胜己并没有看到那个平时早早就在这儿候着的阴沉家伙。

“噢,那家伙刚刚去卫生间了。”正在给吉他调音的上鸣电气告诉他。

“……我也去一下。”

距离之前那群小混混来闹事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因为及时制止了乱打乱砸的不法之徒,酒吧的损伤并不算严重,大体上已经重新修整完好了。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被捕的几个家伙清醒过来之后在半路上服毒自尽了。警方调查了他们的身份,发现都是些没有亲眷的流浪者,跟酒吧毫无瓜葛,也不属于任何其他组织,大概是受了什么人的利诱才前去闹事,却又被逼迫封口,一死了之。此事存疑,但毕竟事小,也就暂时搁置了。酒吧恢复了正常运转,乐队也从本周开始继续演出。但有一个人令爆豪很在意,他想,他需要找那个人确认一下,自己先前无意中看到的物件,是否果真代表某个身份。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靠左便是卫生间,爆豪进去看了几眼,里面此时并没有人。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了几间包厢和棋牌室,最终在茶水间停下的脚步。茶水间旁的拐角处有一扇通风的小窗,窗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常暗踏阴。那人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在做什么,爆豪能够捕捉到的只有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和钻入夜空中的黑色影子。

这就够了。他想。

“站住。”

“……”回头看到把自己叫住的人是谁时,常暗似乎有些惊讶,但他不应,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我果然没猜错……”爆豪从茶水间走出来,与常暗面对面站着,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乌鸦’。”

在听到自己家族的代称时,乐队的贝斯手在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鹰’吗……”他低头思索了一番,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随即,他又抬起头正视爆豪:“这层身份与乐队、与酒吧无关。”

“这样当然是最好。”爆豪自然也不希望这种节外生枝的事影响到他们平时的业余活动。但毕竟对方属于黑道的三大家族之一,在立场上与自己站在对立的位置,因此有些事情他也必须跟对方挑明:

“你们‘乌鸦’与M市的大型犯罪团伙『V』有过枪械走私交易,是这样吧?”

闻言,常暗的眉头皱了皱眉,没有作答。

“我知道高层那些老头子把这座城市的一小部分管理权交给了你们‘三大家族’,说什么是为了维持秩序的稳定。”爆豪神色不悦地说道,“平时你们私自暗中处理暴死之徒和闹事鼠辈,我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与重大走私案有牵连,这就没有商量余地了吧?”

被诘问的人仍默然以对。

“这是警告。回去之后,让你家族的那些长辈们好好想想吧。”

年轻的警部抛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

当发现棋牌室的门没有上锁时,轰焦冻觉察到了不对。

因为方才检查时弄出了响动,房间里的人自然是知道有人在门外,然而却不动声色,想必是刻意等在里头。

轰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那张精致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名不速之客。见对方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他暂时放下了进门前从制服内袋里取出的匕首。

“有何贵干?”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约莫40岁的干瘦男人,鼠目獐头的长相,却偏偏穿了套与气质不符的黑色西装,令整个人显得滑稽又可笑。

“别那么严肃嘛,调酒师先生。”男人转过头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人露出了一口镶金的牙,说话阴阳怪气。

“——或者说,轰少主?

许久未被人如此称呼,轰的眼神暗了暗,下一秒匕首的刀刃已经虚虚抵住了男人的脖颈。

“诶诶诶别生气啊!我今天不是来挑事的,是来谈判的。”男人见状况不妙,赶紧说道。

“谈判?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

感受到控制住自己的手稍稍放松了力道,男人小心地挣开,等对方从他身上退开后,才起身说:“在下名为山崎健人。如今受『V』组织的委托,前来与你们就收购这家酒吧一事进行交涉。”

“V组织……”

又是他们。作为曾属于这座城市里『黑』一方的人,轰焦冻自然对这个邻市的大型犯罪团伙有所耳闻。但正如几天前意外与那两个杀手打照面后松本贵之说的那样,这个团伙在早年并未成气候,发展成如今这个能够掌握整个城市命脉的组织是近三年才有的事情,而这些也是他离开家族,成为酒吧的情报员后才了解到的事实。

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近些日子频繁地现身于此地,究竟是想干什么?

见对方沉默,自称作山崎的男人又露出了奸猾的笑容:“不知道那天的‘小礼物’,你们还满意吗?”

“原来如此,是你们干的。”轰的的眼神凌厉了起来。他在当日午时得到了消息,那几个被捕的闹事者在押往警察本部的途中就服毒自尽了,这样想来确实符合那个组织的作风。

“『V』组织偌大的一个黑道团伙,怎么会稀罕我们这城市一隅的小酒吧?”

“小酒吧?”听者有些不可思议般地挑了挑眉,“说话真是谦逊啊,不愧是轰组的社长看中的继承人。”

闻言,轰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最好清楚,我跟那个人、那个组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站在原地没动,却向距自己两三米男人再次举起了匕首:“我最后问一遍,V组织提出收购酒吧,到底图什么?”

“情报。”干瘦的男人没有再拐弯抹角,“我们的老大对你们这儿的的情报资源很感兴趣。”

听到这个回答,轰知道V组织已经调查过了酒吧的运作。他深知V组织的贪婪残暴,若是将酒吧如今掌握的情报交由他们,无疑是将其中所牵连的所有人推向了虎口。

“我们这边接受任何人的委托。想要情报的话,加入我们的会员便是。”

“会员?您可真幽默。”贼眉鼠眼的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出身于黑道家族的你,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吧,那个『V』组织的首领,是不会容忍自己支配的领域有任何威胁因素存在的。”

就像是伪作良善的恶兽终于露出的尖利的獠牙,男人的表情变得狰狞,说话的语气也透露出咄咄之势。

“无论是这家酒吧,还是你们黑道所谓的‘三大家族’,亦或是那些吃着公|家|饭的走|狗,迟早都要被收入囊中……既然知道结果如此,不如早点认清现实。我相信在这方面,你比你父亲要聪明。对吧?焦冻少主。”

男人的言语令轰甚是不快,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的话,可以麻烦你回去了。” 

“别说得那么绝嘛。”男人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钱的事情好说。”

然而不等人应答,下一秒便露出了恶狠狠的神情。

“——你们要是真的不同意的话,十五天后,那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可不敢保证。”



-tbc-


这篇文想线索有点多,叙述起来不太容易,从下一章开始感情戏就会多起来了,还是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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